“怎么了?”我靠在床头,声音很淡。
“我问你话呢!”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没回答。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老板不好了,税务局的来了。”
“股价跌了百分之二十了。”
“不好了!公安的车到楼下了。”
“沈知意!”他的声音变了,变成了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嘶吼,“你到底做了什么!”
“你昨天不是说,我找谁都没用吗?”我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三秒。
然后是一声巨响——像是手机摔在地上的声音。
接着,信号断了。
过了不到半小时,三叔的号码打了进来。“楚家没了。”
他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楚怀远涉嫌行贿、偷税、故意伤害,被带走。楚家名下所有资产冻结。你女儿那边,我已经安排了人,你放心。”
他顿了顿:“对了,刚才那个打电话威胁你的,已经被控制住了。他说的那些话,全程录音,足够他进去待几年。”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还有那个保姆。”三叔继续说,“入室抢劫、故意损坏财物、威胁恐吓,够她吃牢饭的了。楚家那个管家,也一样。”
窗外,太阳刚升起来。
女儿在隔壁房间睡得正香,什么都不知道。
我走到窗边,手机里有人发给我一个视频。
视频里,三辆黑色轿车停在单元门口,几个穿黑衣服的人正从楼里走出来,上了车。
没人说话,没人挣扎,安静得像一场默剧。
最后出来的,是楚家赘婿。
他的手被反铐在身后,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通红,像是被人从梦里拽出来的。
他面部歇斯底里,不知道在说什么,然后被塞进了车里。
车门关上,车队开走了。
这座城市突然安静了。
像一个做了很久的噩梦,终于醒了。
手机又响了。
陌生号码。我接起来。
那边是一个苍老的声音,沙哑,疲惫,带着从来没有过的卑微。
“沈教授……我是楚怀远。”
我没有说话。
“求您……高抬贵手。”他的声音在发抖,“楚家三代人的心血,不能就这么毁了。您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只要您开口,什么都可以商量。”
“您女儿的事,是我们不对。那个保姆、管家,还有那个不成器的女婿,您想怎么处置都行。只求您……放过楚家。”
我握着手机,听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老人低声下气地求饶。
然后我说了一句:“楚老先生,昨晚您女婿才说,我给楚家提鞋都不配,现在道歉,您不觉得太晚了吗?”
“我最讨厌的,就是事后道歉。”
我挂了电话。
窗外,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
女儿醒了,光着脚跑过来,抱住我的腿:“妈妈,今天吃什么?”
我弯腰把她抱起来,亲了亲她的脸。
“吃什么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