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嘉怡的丈夫叫孙建明,是城东那家银行的客户经理。
刘姐从她那个消息灵通的表妹那里打听到,孙建明最近的日子不好过。
自从上次李嘉怡来找我之后,他们两口子就闹得很僵。
李嘉怡跟他坦白说心里还惦记着前男友,孙建明当场摔了家里的电视遥控器,把结婚证翻出来要撕。
后来没撕成,是因为李嘉怡抱着他的腿哭,说她只是一时糊涂。
孙建明没原谅她,但也没跟她离婚。
他只是开始疑神疑鬼,天天查她手机,打她公司电话,连她中午出去吃个饭都要视频确认。
这种日子过久了,再好看的脸也会变得让人生厌。
李嘉怡后悔了,又开始到处打听我的消息。
这是刘姐说的。
她还说,孙建明把所有责任都算在了我头上,觉得我坏了他们家庭的根基。
我听到这些的时候,只是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沈念七个月了,肚子大得像扣了一口锅,走路都要扶着腰。
我每天除了上班就是陪她,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管别人家的事。
那天下午,我正在公司做月度汇总,手机忽然响了。
是沈念店里隔壁那个卖鞋的张姐。
“吴泽!你快来!念念店里有人闹事!”
我的大脑在那一秒像是被抽空了。
后面的记忆全是碎片的。
冲出办公室,开车,闯了一个红灯。
到沈念店门口的时候,围了一圈人。
我拨开人群冲进去,看见沈念靠在收银台旁边,双手护着肚子,脸色白得像纸。
她对面站着孙建明。
满脸通红,一身的酒气,指着沈念骂着难听的话。
“你算什么东西?捡别人剩下的!你那个男人当年被李嘉怡甩的时候,兜里连一百块都掏不出来!”
“现在有钱了就翘尾巴?那钱怎么来的还不知道呢,说不定就是坑蒙拐骗弄来的!”
“你肚子里的小崽子,搞不好也不是他的吧?就你这种傻子,还不知道跟过多少人呢!”
他每一句话都像一盆脏水泼过来。
沈念咬着嘴唇,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
她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声音,像是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动物。
我看见她的嘴唇张合着,却组织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只是不停地重复一个音节。
“不……不……不……”
她从收银台上摸到一个计算器,拿在手里,挡在自己面前,像是要拿它当盾牌。
我从人群中挤过去,扶住了她的肩膀。
她的手冰凉,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叶子。
她看见我,嘴唇动了动,眼泪忽然就涌了出来。
“他……他……”
她指着孙建明,嗓子像被堵住了,再也说不出第三个字。
张姐过来扶她,我让她先带沈念去里间休息。
然后我转过身,看着孙建明。
他比我矮半个头,喝了酒更站不稳,指着我鼻子想说什么,嘴唇抖了半天没发出声。
我没有说话,也没有动手。
只是当着他的面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是打给银行总行风控部的一个老朋友。
孙建明所在的支行最近正在接受内部审计,他手上有几笔贷款审批的流程不太干净,这件事他们行长压着没报,但不代表没人知道。
电话接通的时候,我看见孙建明的脸色变了。
他认出我拨的是哪个号码。
他酒醒了一半,往后退了一步,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转身跌跌撞撞地走了。
人群散了,店里安静下来。
我走进里间,沈念坐在那里,脸色还是白的。
她手里还拿着那个计算器,手指按在按键上,按出一个数字,又删掉,再按一个,又删掉。
她的情绪还没有完全平复,肩膀一抽一抽的,但眼神已经比刚才清明了一些。
她看见我进来,扯出一个笑,跟我说没事。
我蹲下来,把她的手握在掌心,从她手里轻轻拿走了计算器。
“不用按了,都算完了。”
给她倒了一杯温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