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阳光很好,沈念坐在阳台上叠小衣服。
旁边放了两个整理箱,一个贴着大宝,一个贴着二宝,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婴儿服。
她叠着叠着,忽然停下了手,拿起一件小衣服贴在脸上,蹭了蹭。
“软的……好软。”
然后她又继续叠,叠好了又拆开,拆开了再叠,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我叫了她两声,她才回过神来,看着手里的衣服,像是在回想自己刚才在做什么。
“累了就歇一会儿。”我说。
她摇摇头,又继续叠。
手机响了,我接起来。
一个陌生号码,但那个声音我听了三年,不可能认错。
是李嘉怡的妈妈。
她在电话里说了很多,语无伦次,一会道歉一会哭。
说李嘉怡现在过得很不好,孙建明被停职后天天在家酗酒,喝醉了就骂人。
说他后悔了,后悔当初被我妈逼着离开你,后悔听了我的话去嫁什么银行经理。
她求我,能不能见李嘉怡一面。
说李嘉怡现在谁的话都不听,就只念着我的名字。
我听着,没有打断。
最后她终于说完了,在电话那头小声啜泣,等着我的答案。
我拿着手机走到阳台上,坐在沈念旁边,把手机开了免提。
“沈念。”
“嗯。”
“有人找我,说想让我去见李嘉怡。”
沈念叠小衣服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叠。
“那你去不去?”
“不去。”
我把手机举起来,让她能看见屏幕。
“我现在拉黑她,以后也不会再联系。你要不要看着我操作。”
她没看手机,只是把手里那件叠好的小衣服放进大宝的箱子里,然后转过头看着我。
阳光从她身后打过来,把她的轮廓镀成了一圈柔和的橘色。
“你决定就好。”
她说。
我把那个号码拉黑了,然后把手机递给她。
她没接手机,只是从箱子里拿出一件没叠的小衣服塞到我手里。
“帮我叠……这个袖子要翻过来。”
我低头看着手里那块小小的布,比我的巴掌大不了多少,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奶香。
“这个是大宝的还是二宝的?”
“二宝的。大宝比二宝大一圈……衣服大一码。医生说的。”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想医生的话,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对……大一码。”
我认认真真地把它叠好,抚平每一个褶子。
她看着我笨手笨脚的样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我忽然觉得,还有什么必要去见李嘉怡呢。
过去就是过去,而我现在手里拿着的,是我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