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私房菜馆包厢。
六七个老同学坐在圆桌旁,神色各异。
为首见我进来,满脸堆笑地迎上来。
“砚书来了,快坐快坐。”
我扫了一眼,没坐。
“有话直说。”
他笑容僵了一下,旁边一个同学接过话,语气阴阳怪气。
“张砚书,你现在混得好了,不把我们这些老同学放在眼里了是吧?”
“当年你可是靠着苏家才有今天的,现在倒好,反过来咬苏家的女婿一口,这不是忘恩负义吗?”
“就是。”另一个附和,“志伟对苏家多好啊,要不是他,苏氏早垮了。”
“你一个外人,管什么闲事?”
我冷笑一声。
“谁告诉你们,我当年是靠苏家?”
他们面面相觑。
“当年资助我上学的,是苏明月。”
“给我交学费、买校服、帮我妈出医药费的,也是苏明月。”
“她早就被孙志伟扫地出门了,净身出户,挺着肚子在小餐馆端盘子。”
“我的恩情,跟孙志伟有什么关系?”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那人干咳一声:“砚书,你这话说的……”
“不信?”我转身打开门,“进来吧。”
苏明月挺着肚子走进来。
她穿着那件白色旧裙子,头发扎起来,脸上没什么妆,但脊背挺得笔直。
几个同学看见她,愣住了。
她坐下来,平静地开口:“我来说说,孙志伟对我做了什么。”
苏明月声音平淡,从父亲去世开始讲起。
说她父亲去世后,孙志伟露出真面目,逼她净身出户。
说她怀着他的孩子被赶出家门,处处求职碰壁。
说她为了外婆的医药费,挺着肚子在小餐馆端盘子。
字字句句,语气平静,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可说到最后,她的眼眶还是红了。
“他踩着苏家的血肉,年营收十几个亿。”
“我和外婆,住在菜市场后面的破小区里,连灯都经常跳闸。”
“这就是你们口中‘对苏家好’的孙志伟。”
包厢里彻底安静了。
刚才阴阳怪气的那个同学,低下头,脸涨得通红。
半晌,有人站起来,冲我鞠了一躬。
“砚书,对不起。我们不该听信孙志伟的一面之词。”
“还有明月……对不起。”
另一个同学跟着站起来,指着为首的那人说。
“我们不知道这些,是李会军让我们来的!”
“现在才想起来,怪不得你站在孙志伟那边,原来是因为孙志伟的姘头是你的表妹!”
“之前同学会你故意透露明月的消息,应该也是孙志伟让你去试探砚书的,是不是?”
我看向李成军。
他低着头,没说话。
我收回目光:“事已至此,你们还要替孙志伟说话吗?”
几人面面相觑,纷纷起身。
“就当今天没来过。”
“之后的庭审,我们一个字也不会说,更不会出面。”
我知道,这是他们能做的最后的事了。
我点头:“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