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公主说一个月内把白吟霜嫁出去,实际上只用了十三天。
她给白吟霜挑了一个年轻举人,姓林,为人端正踏实,家境也清白殷实。
以白吟霜孤女的身份,能嫁给这个林举人,其实算高攀。
谢瑛也兑现了承诺,给她备了整整六十四抬嫁妆,良田铺子样样不缺,比寻常官家嫡女出嫁时都要丰厚。
可白吟霜却不干。
大长公主身边的嬷嬷去量喜服尺寸时,她直接把人家推到了地上,然后披头散发地冲到了谢瑛的书房。
彼时,我正坐在谢瑛对面,一边啃着他新买的桃花酥,一边看他处理军务。
白吟霜哭得梨花带雨。
“侯爷!我不嫁!”
谢瑛放下笔,冷声道:
“林举人品行端正,前途大好,又是母亲亲自为你做媒,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不要什么前途!我只要留在侯爷身边!”
她声嘶力竭地喊道:
“侯爷,您明明答应过哥哥要照顾我一辈子的!您怎么能随便找个人就把我打发了?”
我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六十四抬嫁妆,这叫“随便打发”?
我出嫁时,家里准备的嫁妆才十二抬,最后还是侯府给补充到一百二十八抬的,我说什么了吗?
谢瑛沉了脸:
“我给你备足嫁妆,为你寻觅良人,就是在履行对白副将的承诺。难不成,你还想在侯府当一辈子老姑娘?”
“我不想当老姑娘!”
白吟霜仰着头,满眼痴迷与哀求。
“侯爷,霜儿不要正妻之位,哪怕只做个妾,甚至是通房丫头,只要能伺候侯爷,霜儿也心甘情愿!”
我嘴里的桃花酥瞬间不香了。
谢瑛连看都没多看她一眼。
“白吟霜,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谢瑛这辈子,绝不纳妾。”
“为什么?!”
白吟霜崩溃大喊:
“她陈阿娇到底有什么好?!论才情,她连四书五经都没看全过;论持家,她天天睡到日上三竿!她只是走了狗屎运才当上侯夫人!既然侯爷能对她这种人日久生情,为什么就不能分一点点喜欢给我?我到底差在哪里?!”
这话说得,虽然难听,但确实是长安无数贵女的心声。
谢瑛却笑了。
“你以为,我不喜欢你,是因为陈阿娇?”
白吟霜点头: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
他断然否认:
“如果我真的对你有半点男女之情,当初回到长安时,我大可以直接禀明圣上,娶我救命恩人的妹妹为妻,哪怕你出身低微,也绝对说得过去,又何必大费周章地搞什么摸彩定亲?”
她惨笑出声:
“是啊……摸彩定亲。她陈阿娇就是命好,就是运气好!她凭什么……”
“运气好?”
谢瑛打断了她,眼底闪过一丝戏谑。
“你真以为,那是运气?”
白吟霜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什么意思?
难道不是我运气好?
谢瑛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其实那天她摸的时候,箱子里面放的全是红签。”
“无论她摸出哪一根,她都会是我的妻。从来就没有什么狗屎运,那场定亲宴,本就是为她一个人设的局。”
此言一出,不仅白吟霜傻了,我也傻了。
“不……不可能……”
她拼命摇头,崩溃不已。
“怎么会这样……你为了她……你居然……”
她终于明白,自己输的不是运气,也不是出身。
而是从一开始,谢瑛的心里就只有我陈阿娇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