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军府大厅里正是一派欢声笑语。
霍督军刚找回的母亲和弟弟妹妹，正围着一个穿着精致洋装的年轻女人热络地说话。
我刚走进去，原本想上前打个招呼，却发现气氛有些微妙。
霍老太太看到我，脸上的笑意立刻淡了几分。
她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连正眼都没看我。
副官在一旁尴尬地打破僵局：
“林总长，这位就是白小姐，督军的未婚妻。”
他看了看白小姐，又看了看我，或许是想缓和一下气氛，惊奇道：
“咦，白小姐的眉眼，和林总长好像有一点像。”
白小姐闻言，转过头来。
她确实眉眼动人，但她上下打量了我一圈，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和敌意。
“你就是林辰风？”
她语气不善。
“听说督军为了救你，连中三枪，差点没命？”
我沉默着点了点头。
这件事是我理亏。
旁边霍督军的弟弟见状，立刻阴阳怪气地插了一句：
“可不是嘛，我哥现在还带着伤呢。有些人就是命硬，专克身边的人。咱们霍家好不容易才团聚，可别沾了什么晦气。”
老太太不仅没阻止小儿子的刻薄，反而幽幽地说：
“是啊，寒洲现在是一军之主，身边总留着些不三不四的外人，传出去也不好听，平白惹人笑话。”
白小姐得了霍家人的支持，气焰更盛。
“既然知道自己是个累赘，就该有自知之明。”
她冷冷地看着我，直接下达了逐客令。
“督军现在有家人照顾，督军府也不方便留外人。林总长是不是该搬出去了？”
我原本就觉得住在督军府名不正言不顺。
现在人家正牌未婚妻发了话，我自然没有厚着脸皮赖下去的必要。
我没有反驳，只淡淡说了一句：
“打扰了。”
当警察的人，东西本来就不多。
两套换洗衣服，几本卷宗，塞进一个旧皮箱，五分钟就收拾妥当了。
我拎着箱子走出督军府大门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之前的出租屋早就退了，冷风一吹，我站在平京繁华的街头，一时竟不知道该去哪。
就在我准备随便找个小旅馆对付一宿时，正好碰到了刚巡完街下班的张伟。
张伟见我抱着行李在冷风中发愣，眼睛一瞪：
“林哥？你这大晚上的唱哪出？被赶出来了？”
我苦笑了一声，没细说。
张伟二话不说，一把抢过我的皮箱：
“走！去我家！我家虽然没督军府大，但绝对不会让你受冻！”
张伟家在城南的胡同里，屋子不大，但被他媳妇收拾得干干净净。
吃了一碗热腾腾的面条，我刚在客房的小木床上躺下，就听见了砸门声。
张伟披着衣服去开门，刚拉开门栓，就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声：
“督……督军？”
我心里一惊，立刻披上衣服走出去。
只见霍督军披着黑色的军大衣，像一尊煞神一样站在门口。
他身上的枪伤还没痊愈，脸色苍白，但那双眼睛却红得吓人，
“为什么不告而别？”
“督军，我……”
我刚打算解释。
他根本不听。
他上前一步，直接把我强行塞进了停在巷口的汽车里。
车子在黑夜中一路狂飙，又回到了督军府。
大厅里灯火通明，霍家一家人和白小姐正坐在沙发上吃着水果。
看到霍督军满脸戾气地拉着我走进来，大厅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霍老太太站起身，有些责怪地皱起眉头：
“寒洲，你伤还没好，大晚上的跑出去接他干什么？他自己要走的……”
“闭嘴！”
霍督军喝道。
老太太吓得跌坐回沙发上，霍督军的弟弟更是缩着脖子，半个字都不敢吭。
霍督军拉着我，大步走到他们和白小姐面前。
他冷冷地扫过白小姐惨白的脸，又看向自己那些面露惧色的血亲。
“我不管你们今天对他说了什么闲言碎语，也不管你们用什么身份自居！”
“十年前，我在这座城里差点被人冤死、冻死的时候，是林辰风救了我！让我撑了下去，我才有今天的风光！”
他举起我的手，向所有人宣布：
“林辰风就是我过命的亲兄弟！”
“在这个家里，以后谁敢赶他走，谁敢给他脸色看，立刻给我滚出平京城！”
大厅里鸦雀无声。
白小姐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霍督军的家人们也面面相觑。
他们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苦力，而是掌控生杀大权的军阀。
霍督军连看都没再看他们一眼，拉着我径直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