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间,门一关上,外面的喧闹被隔绝在外。
我看着坐在沙发上面色苍白的霍督军,叹了口气。
“督军,你别这样。”
我走过去,倒了杯温水递给他。
“他们毕竟是你的血亲,你当众这么下他们的面子,会伤了家人的心。我一个外人,搬出去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霍督军没有接水杯。
他抬起头看着我,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冷笑。
“林辰风,你以为当年大年夜,我为什么会一个人孤零零地在牢里等死?”
我愣住了。
当年我只知道他是个被冤枉的力工,查清案子后我就去忙别的了,并没有深究他的家庭背景。
霍督军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当年我家里穷,连饭都吃不上。我为了让他们能吃上一顿饱饭,冒险去做了权贵的力工。”
他的声音很平静。
“后来我被管家栽赃,警署的人要对我屈打成招。你知道我的家人做了什么吗?”
霍督军转过身。
“他们听说我得罪了权贵,怕被我牵连,当天夜里就收拾了细软跑了。没有一个人来大牢里看过我一眼,哪怕是给我送一口水。”
我端着水杯的手僵在半空,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笑吧?我为了他们拼命,他们却对我避之不及。”
霍督军走回我面前,定定地看着我。
“所以,我没有家人。在这个世上,我只认你。”
把话说开后,我没再提搬走的事。
霍督军的家人被警告后,没人敢再对我指手画脚。
他们在督军府里安分守己,尽量降低存在感。
白小姐也安静了下来,每天待在自己的院子里,不再往我面前凑。
我们在督军府和平相处了一段时间。
我每天去警署处理公务,翻查旧案,整顿治安;霍督军则忙着整编军队,处理军务。
我们通常在晚上一起吃饭,偶尔喝点小酒,聊聊各自的公事。
我以为,生活就会一直这样继续下去。
直到半个月后的一天。
那天傍晚,我本在火车站公干,一个脸生的副官突然带着人马将我“请”了回去。
督军府院子里的卫兵比平时多了一倍,一个个荷枪实弹,神情肃杀。
几名熟识的军官站在台阶下,看到我走过来,眼神都有些躲闪。
我跟着副官走进主楼大厅,里面的气氛更是凝重。
霍督军坐在太师椅上,面沉如水。
大厅中央,白小姐站得笔直。
“督军!林辰风根本不是什么好人,他是别的军阀派来的奸细!”
我当即皱起眉头:
“白小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我乱说?”
白小姐冷笑一声,将手里的东西重重拍在桌子上。
“证据确凿,你还想抵赖!”
我目光扫过,一把勃朗宁手枪,一个小药瓶。
“林辰风,你潜伏在督军身边,就是为了伺机暗杀!”
白小姐指着那把枪和药瓶,言之凿凿,
“这是从你房间的床底下搜出来的!这瓶毒药本是你准备下在督军茶水里的!你刺杀督军未果,知道事情快要败露,所以准备逃跑!”
我听得简直想笑。
这栽赃陷害的手段实在拙劣。
我是警署总长,真要杀人,有一百种不留痕迹的方法。
怎么可能把枪和毒药藏在自己床底下等着别人来搜?
我转头看向霍督军。
从我进门开始,霍督军就一直坐在那里,神色淡淡地拨弄着茶盖。
他根本不相信我会干出这种事。
“白小姐。”
霍督军终于开了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这种破铜烂铁,也拿来脏我的眼?”
白小姐见霍督军竟然完全不信,急了。
“督军!您别被他骗了!”
白小姐咬了咬牙,抛出了杀手锏,
“您如果不信他要刺杀您,那您问问他,他刚才去哪了?如果不是做贼心虚,他为什么会被我的人从火车站截住带回来!”
霍督军将茶盖重重地磕在了茶碗上,眼底的淡然瞬间消失。
他的声音极低,看着我:
“你早上出门的时候跟我说,今天要去南区查一个叔伯吃绝户的案子。你怎么会去火车站?”
我看着他紧绷的脸色,如实解释道:
“案子确实查完了。那家人的亲戚为了争家产,把一个小姑娘赶出了家门。小姑娘爹妈都没了,一个人在平京活不下去。我想着帮人帮到底,就去火车站买了张票,打算亲自把她送到天津卫她舅舅家……”
“所以,你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