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督军突兀地打断了我。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眶泛起猩红。
“我只是送她过去,安顿好就……”
“你要走。你要离开平京。”
霍督军根本听不进我后面的话。
在他眼里,我去了火车站,我买了票,我要离开这座城市。
没有提前商量,没有一句告别。
就像当年大年夜,他连夜收拾细软、不告而别的家人一样。
“督军,你听我解释,我不是……”
“砰!”
霍督军猛地掀翻了面前的实木桌子!
“你又不告而别……你又要离开我!”
他拔出了手枪。
“督军息怒!”
副官吓得魂飞魄散,立刻扑上去抱住他的手臂。
“滚开!”
霍督军一脚将副官踹飞出去。
几个卫兵见状,硬着头皮冲上来试图按住他,却被他轻而易举地甩开。
大厅里乱作一团,没有一个人能近得了他的身。
白小姐吓得尖叫一声,连连后退,跌坐在地上。
“霍督军!”
我大喝一声,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迎着他手里的枪口冲了上去。
我一把按住他握枪的手腕,另一只手死死揪住他的衣领。
失去理智的霍督军猛地反扑,他力气极大,一把掐住了我的脖子。
我没有挣扎,也没有后退,直视着他的眼睛。
“霍督军!你看清楚我是谁!我是林辰风!我没走!”
脖子上的力道一松。
霍督军粗重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脸上。
他死死盯着我的眼睛,瞳孔剧烈地颤抖着。
“林……辰风?”
“是我。”
我松开他的衣领,握住他掐在我脖子上的手,一点点拉下来。
“我哪也不去,我这辈子都在平京城待着。”
霍督军眼底的疯狂终于退去。
他手里的枪掉在地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我转过身,拿起那把作为“物证”的勃朗宁手枪,走到白小姐面前。
“白小姐,栽赃陷害也得动动脑子。”
我冷冷地看着她,卸下弹匣,把枪膛展示给她看:
“这枪的撞针是坏的,根本打不响。你从黑市买这把报废枪来塞我床底下的时候,没找人验过货吧?”
我当了这么多年警察,这种漏洞百出的陷害,在我眼里就像小孩子的把戏。
白小姐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霍督军已经完全恢复了清醒。他目光冰冷地落在白小姐身上。
“来人,把她给我扔出平京城。从今往后,谁敢放她进来,军法处置。”
两个卫兵立刻上前架起了白小姐。
“不!督军!你不能这么对我!”
白小姐崩溃了,她拼命挣扎着,哭喊着:
“我是你的未婚妻啊!当年在战场上,是你把我从死人堆里背出来的!这几年的情分,难道还比不上他吗!”
她哭得撕心裂肺,试图用旧情唤醒霍督军的怜悯。
霍督军走到她面前,冷冷地看着她。
“未婚妻?”
他冷笑了一声。
“我什么时候承认过你是我的未婚妻?那不过是下面的人瞎叫,我懒得去纠正罢了。”
白小姐僵住了,满眼不可置信。
“那你当初为什么要在枪林弹雨里冒死救我?”
她不甘心地问。
霍督军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准确地说,是落在她的眉眼上。
“因为你的眼睛。”
“当年在死人堆里,我看到你这双眼睛,有几分像林辰风。”
白小姐如遭雷击。
“你救我,就因为我像他?”
她喃喃自语,又哭又笑。
“有几分像他,已经是你的福气。”
霍督军转过身,不再看她一眼:
“拖出去。”
白小姐的哭喊声越来越远,大厅里的副官和卫兵们也识趣地迅速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大门。
空荡荡的大厅里,只剩下我和霍督军两个人。
我舒了一口气,刚想问问他有没有伤到哪里。
霍督军却突然抬起手,指腹轻轻覆上了我的脖子。
那里被他刚才失控时抓出了几道血痕,现在还在隐隐作痛。
“对不起。”
他声音里带着懊悔。
“没事,破点皮而已。”
我不太习惯这种气氛,下意识想往后退一步。
他却一把按住了我的肩膀。
“林辰风。”
他向我解释刚才失控的原因。
“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你当警察,你查案子,你帮过无数人,以后也会去帮更多的人。”
他的指腹轻轻摩挲着我脖子上的伤口,
“我知道你不会只帮我一个人,我也不能让你只对我一个人好。”
他停顿了一下。
“但你要去哪里,必须告诉我。别再让我以为,你也要扔下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