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们瞬间炸开了锅。
“白家那小子疯了吧?”
“他一个看库房的,懂个屁的修拖拉机!”
“就是,李军都说没救了,他逞什么能?”
李军阴恻恻道:
“你个黄毛小子懂什么?你摸过扳手吗你就说你能修?大话说多了,可是要被打嘴的。”
赵胜利凑近我,低声说道:
“白杨,别给脸不要脸。你今天要是敢碰这拖拉机一下,我保证你今年秋收,一粒粮食都分不到。你奶奶那个老瞎子,就等着饿死吧。”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赵队长,这拖拉机反正都要回炉重造了,我随便捣鼓两下,又不会影响什么,万一我瞎猫撞上死耗子修好了,咱们村的春耕就不用耽误了,大家说是这个理吧?”
村民们纷纷意动。
“白小子说得有道理,赵队长,要不就让他试试?反正不会比现在更糟了。”
“是啊。要是没修好,就把他今天工分扣掉当教训,这样他以后肯定不敢随便逞能了。”
赵胜利和李军的脸黑成了锅底。
我一把推开挡在拖拉机跟前的李军,顺手抢过他的扳手,重新掀开了车盖。
我听到拖拉机感动地说:
“我就知道白娃子舍不得我,修不修的好也无所谓了,他愿意尝试修理我就满足了,希望我被销毁后重铸的锄头里,有一把能分到他手里,我会好好帮他翻地的……”
我脑门青筋直蹦。
“别说这种丧气话!当务之急是你要告诉我哪里出了问题,让我修好你。”
拖拉机震惊无比。
“你听得到我说话?”
我“嗯”了一声。
虽然不知道我为什么突然能听到拖拉机说话,但既然听到了,我就不能不管。
拖拉机顿时、欢呼雀跃。
“好耶!老子有救了!白娃子,我真没白替你犁这么多年的地!”
我忍无可忍:
“快说哪颗螺丝被拧松了!”
“哦哦哦左边!”
拖拉机不再耍宝。
“机油滤清器下面,高压油泵接头那里,那个死胖子把螺丝拧松了三圈,油全漏了,压力上不去我才熄火趴窝的!你只要拧紧就行!”
我弯下腰,用扳手卡住,然后发力拧紧。
“舒服!巴适得很!”
拖拉机兴奋无比。
我又拿起摇把子,插进启动孔。
赵胜利在背后冷笑:
“装神弄鬼!你要是能摇着,我今天把这摇把子吃了!”
我没搭理他。
“伙计,争点气。”
我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然后握紧了摇把子。
“看老子的!”
我猛地发力,摇把子、飞速旋转。
“轰!!!”
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随后,发动机开始轰鸣,声音震耳欲聋!
一瞬的沉默后,全场欢呼。
“白娃子厉害啊!什么时候学会修拖拉机了?”
“不用耽误春耕了!我不用拿锄头翻地了!”
“白哥你出息了!”
唯独赵胜利和李军毫无喜色,眼神冰冷地盯着我、。
“哈哈哈!老子活了!日他仙人板板的赵胜利,傻眼了吧!”
拖拉机在我脑子里狂笑。
我看向赵胜利。
“赵队长,修好了。”
赵胜利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好!修得好!”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突然传来一道叫好声。
我回头一看,是一个穿着中山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赵胜利赶紧迎了上去,满脸堆笑:
“孙厂长,您怎么亲自下乡了?”
可被称为“孙厂长”得男人并没有理会他,而是径直走到我面前,眼中满是赞赏。
“小伙子,刚才那一手,漂亮。”
他指了指正在欢快运转的拖拉机。
“我大老远就听见了。这车冒黑烟熄火,明明是油路出了问题,根本不是什么发动机抱死。”
说到这,孙厂长狠狠剐了李军一眼。
“一个开了十年拖拉机的老农机手,连漏油和抱死都分不清?我看你是别有所图吧!”
李军吓得浑身发抖,一句话也不敢说。
赵胜利更是冷汗直冒,低着头装死。
孙厂长回头看着我,语气又变得温和。
“小伙子,你心细,而且胆子大,是个干机械的好苗子。”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是县里红星机械厂的厂长,我们厂现在正缺你这样胆识又有技术的年轻人。怎么样?愿不愿意来机械厂工作?当个正式的技术工,吃国家粮!”
在这个年代,能进工厂当工人,那是祖坟冒青烟的好事!
赵胜利猛地抬起头,眼里的嫉妒根本盖不住。
“去嘛!去嘛!”
拖拉机在我脑子里大喊。
“去大厂子!修大机器!只要有你在,以后就没人敢动老子,你去拔尖!给老子争光!”
我深吸了一口气,对孙厂长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