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想到,好消息会来得这么快。
这天下午,孙厂长把一车间副主任王海和我叫到了办公室。
“你们张主任下个月就要退休了。”
孙厂长开门见山,目光落在我和王海身上。
“一车间是咱们厂的龙头,新主任的人选必须稳妥。”
王海顿时激动起来。
他在副主任的位置上已经熬了五年,论资排辈,也该轮到他当主任了。
孙厂长喝了口茶,才继续往下说:
“王海啊,你资历深,管理经验丰富。但咱们是机械厂,技术才是硬道理。”
他转头看向我:
“白杨虽然进厂时间短,但这三个月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我打算破格提拔白杨接任一车间主任。王海,你继续配合白杨的工作。”
王海脸上的笑僵住了。
“厂长,他才来三个月!我不服!”
他嫉妒的眼珠子都红了。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能者上,庸者下。”
孙厂长摆了摆手。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你们回去准备交接吧。”
走出办公室,王海拦在了我面前。
“白杨,你挺行啊。乡下来的野小子,爬得倒挺快。不过,这车间主任的位置可不是那么好坐的,你小心风大闪了腰。”
我淡淡一笑:
“坐不坐得稳不劳您操心,我只知道现在的车间主任是我就够了。而且提醒您一句,工作的时候要称职务。”
王海铁青着脸走了。
刚升任车间主任的第一天,机械厂就接到了军需单子,需要加急赶一批零件出来。
我留下来陪着工人们加班。
直到深夜两点才完成任务,工人们陆续离开。
我习惯性地在车间里巡视了一圈,最后检查了一遍为所有机床供水的冷却水泵房。
这本来是王海的工作,但他仗着资历,按时下班了,我只能先顶上。
确认一切正常后,我锁门离开了车间。
可第二天一早,几十台机床全部停摆。
“怎么回事?”
我拨开人群,冷声发问。
徐建国急得满头大汗:
“白主任,你可算来了!冷却水泵不出水了!没有冷却液,机床一开就发热烧主轴,全线停产了!”
我眉头紧锁。
冷却水泵是整个车间的心脏,它一停,所有机器都得趴窝。
就在这时,王海带着几个保卫科的人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
“白杨!你还有脸问怎么回事?”
王海指着我的鼻子,大声喝道。
“水泵坏了,全车间停产,这责任你担得起吗?”
我冷冷地看着他:
“机器坏了就修,你在这叫唤什么?”
“修?这水泵昨天还好好的,怎么偏偏今天一早就坏了?”
王海冷笑一声,环视四周的工人。
“大家伙都知道,昨天晚上加班,白杨是最后一个走的!而且有人看到,他离开前专门进了水泵房!”
他步步紧逼:
“白杨,你因为我不服你当主任,就故意破坏公家设备,想把责任推到我这个副主任头上,然后就能顺理成章赶走我,可你没想到有人看到了你的丑恶勾当!我告诉你,你这叫破坏生产!保卫科,把他抓起来!”
工人们看我的眼神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是啊,白主任昨晚确实最后一个走的。”
“不会吧,白主任不是那种人……”
我站在那台巨大的离心式水泵前,闭上了眼睛。
周围的人以为我在想借口为自己开脱,但实际上,我的脑子里已经被骂声充斥。
“干你娘的!憋死老子了!哪个生儿子没屁眼的狗东西!大半夜的拿钥匙开门进来,把一颗螺丝钉塞进老子的进水管里了!卡在叶轮上,老子转得动个屁啊!老子的电机都要烧了!”
我猛地睁开眼睛盯着王海。
王海被我看得心里发毛,面上却强作镇定:
“你……你看我干什么?水泵坏了,你今天要是修不好,或者查不出原因,你就等着蹲大牢吧!”
我冷笑一声。
“水泵没坏。是有人往进水管里塞了东西。”
王海瞬间变了脸色:
“你胡说八道!我下班前可是把水泵房的钥匙给你了,谁能进去塞东西?”
我没搭理他,直接动手拆卸起了水泵。
几分钟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我从水泵的叶轮处,掏出来一颗螺丝钉。
“真有人搞破坏!”
徐建国怒吼。
我将螺丝钉上的编号面向大家。
这是厂里自己生产的螺丝钉,但已经停产两年了。
我似笑非笑地看着王海。
“王副主任,你说是我故意破坏水泵,可这颗螺丝钉是两年前的,而我来厂里才三个月。我想请教一下,我是如何有两年前的螺丝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