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也没啥大事。”
王老坦搓着手凑过去。
“就是你家果园那承包合同嘛……村里想重新签，我寻思跟你单独商量商量。”
他故意把“单独”俩字咬得特别重。
嫂子往后退了一步：
“等我小叔子回来再说。”
“等他？”
王老坦嘿嘿一笑。
“他一个毛头小子懂什么？来来来，进屋说……”
说着，那只咸猪手就要往嫂子胳膊上抓。
看着这一幕，我心里的火一下窜了上来。
这老东西，怕是活腻了。
我从墙根阴影里冲出去，照着他屁股就是一脚。
“哎哟！”
王老坦一个狗啃泥，扎进了角落的猪圈里。
那头老母猪被他砸醒，吓得满圈乱窜，拱了他一身烂泥。
王老坦挣扎着想爬起来，结果脚下一滑，又摔了下去。
嫂子愣了两秒，“噗嗤”一声笑出来。
我蹲在猪圈边，笑眯眯地看着他：
“王村长，你不是要‘单独聊聊’吗？这猪圈里就你跟猪，够单独了吧？”
王老坦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抬头一看，惊得瞪大了眼珠子。
“陈华？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晚。”
我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
“村长，有什么事就在这儿说呗。我嫂子脸皮薄，不喜欢跟人单独谈事。”
王老坦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给我等着！”
“行啊，”
我站起身往外走。
“刚才您老人家‘单独聊聊’的精彩发言，我可都记着呢。要不要我去村里，让大家伙儿评评理？”
王老坦的脸色都变了。
“行，行，你有种。”
他急匆匆翻出猪圈，踉跄着跑了，临走前还不忘回头放狠话。
“小崽子，你给我等着！”
嫂子笑着骂我：
“你呀，咋这么坏呢。”
我耸耸肩，没接话。
嫂子眼角笑出了泪花，我看着那眼泪，喉头忽然一紧。
这个家，这个女人，还是得有人护着。
我别过脸，怕她看见我眼眶也红了。
“嫂子，”
我哑着嗓子。
“我受伤退伍了。以后……不走了。”
她一愣，脸上的笑慢慢收起来。
“伤哪儿了？”
她的声音有点抖。
“没事，早好了。”
“你跟我进来。”
我跟着她进了屋。
她翻出纱布和碘伏，往炕沿上一坐，抬眼看我：
“把衣服脱了。”
我没磨叽，把衣服直接脱了下来。
她盯着我的胸口，一眨不眨。
“怎么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没什么。”
她慌忙移开目光，手都颤抖了起来。
我这才反应过来。
这些年在外面闯荡，身上的伤疤确实有些吓人。
“是不是挺难看的？”
我半开玩笑地问了一句。
嫂子却摇了摇头，她的眼神有些复杂。
“疼吗？”
我怔了一下。
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