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就准备好了说辞,说自己为了绣百鸟朝凤图伤了眼睛,如今只能勉强绣些简单的小件。
可那兵部尚书千金却不依不饶。
“我听说,真正的刺绣大师,就算闭上眼睛也能绣出绝妙的图案,也就是传说中的‘盲绣’。”
“宋大小姐既然能绣出百鸟朝凤图,这盲绣想必也不在话下吧?”
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宋婉清身上。
宋婉清慌了。
她连睁着眼睛都绣不好,更别说盲绣了。
主母见状,立刻站出来打圆场。
“婉清这孩子眼睛刚受过伤,实在不宜过度劳神……”
“母亲,让我来试试吧。”
我突然出声,打破了僵局。
所有人都看向了我。
我低着头,双手故意微微颤抖着,走到众人面前。
“我虽然手笨,但也曾跟着姐姐学过一点皮毛。”
“如果姐姐不嫌弃,我愿意替姐姐蒙上眼睛,展示一下盲绣。”
宋婉清死死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警告。
但当着这么多贵女的面,她骑虎难下。
主母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光芒,她突然笑了起来。
“好啊,既然招娣有这份孝心,那就让她试试吧。”
她转头吩咐王妈妈。
“去,把大小姐平时用的那套冰蚕丝线拿来,给二小姐用。”
我心里冷笑。
冰蚕丝线?
只怕是涂了烈性痒药的催命符吧。
王妈妈很快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上面放着几卷颜色鲜艳的丝线。
我刚伸出手去拿线,宋婉清突然站了起来。
她假装不经意地走到我身边,厚底的绣花鞋狠狠踩在了我的手背上。
“哎呀,妹妹,真是不好意思,姐姐没站稳。”
她嘴上道着歉,脚下却用力碾压着。
钻心的疼痛传来,我咬着牙,硬是一声没吭。
“既然要盲绣,那就赶紧开始吧。”
“今天若是不绣出一朵完整的牡丹来,就不准停下!”
她恶狠狠地在我耳边低语。
我抽出被踩得红肿的手,摸索着拿起了丝线。
指尖刚一碰到丝线,一股刺鼻的药味就钻进了鼻腔。
果然是烈性痒药。
只要沾上一点,双手就会溃烂流脓。
主母和宋婉清在等着看我的双手彻底烂掉。
可惜,她们失算了。
我昨晚就服下了姐姐偷偷塞给我的解药。
这痒药对我,毫无作用。
我蒙上眼睛,手指翻飞。
银针在丝绸上穿梭,发出细微的“唰唰”声。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我行云流水般的动作惊呆了。
宋婉清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变成了不可置信的恐慌。
一炷香的时间后,我解下眼罩。
一朵栩栩如生的红牡丹跃然于丝绸之上,花瓣层层叠叠,仿佛还带着露珠。
“天哪!这绣工,简直神了!”
“这才是真正的绝技啊!”
贵女们发出阵阵惊叹。
宋婉清的脸色煞白,指甲深深掐进了肉里。
我谦卑地低下头,将绣品双手奉上。
“姐姐,我绣好了。”
在交接绣品的那一瞬间,我手指微微一动。
几根沾满烈性痒药的断线,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宋婉清坐着的软垫缝隙里。
“姐姐快坐下歇歇吧,站了这么久,一定累了。”
4
宋婉清气得浑身发抖,一把夺过绣品,重重地跌坐在软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