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找了我三天。
电话打了上百个，全是关机。
他发动了顾家所有的人脉，查机场、查高铁、查酒店入住记录。
什么都没有。
靳苒这个名字，像是从这座城市里被彻底抹掉了。
第四天，顾衍找到了我妈家。
门开了一条缝，我妈看着他，眼神冷得像看陌生人。
"阿姨，苒苒在里面吗？我找她——"
"没在。"
"阿姨，我知道您生气，但这件事有误会——"
"误会？"
我妈把门拉开了一点，露出半张脸。
"顾衍，我女儿嫁给你三年，瘦了三十斤，打了四个孩子，差点死在手术台上。"
"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我问她为什么脸色那么差，她说是孕吐。"
"四次。我信了四次。"
我妈的声音开始抖。
"前天她把所有事告诉我了。"
"你知道我听完是什么感觉吗？我恨不得拿刀捅死你。"
顾衍脸色灰白，嘴唇动了动。
"阿姨，我——"
"你什么？"我妈一把推开门，站在门口堵得死死的，"你来找她？找她干什么？把她抓回去继续摘器官？"
"我没有——"
"手术同意书上你的名字是假的？你亲口说的'同意摘除'是录音合成的？"
顾衍说不出话了。
我妈盯着他，忽然笑了一声。
"顾衍，我女儿心软，走之前还跟我说'别太怪他，他被人骗了'。"
"可我不心软。"
"你要是敢再来，我就把那些录音发给你爸。让顾家看看，他们顾家的好儿子，干了些什么畜生事。"
门摔上了。
顾衍站在楼道里，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转身下楼，上了车。
顾明坐在副驾，看了他一眼。
"没找到？"
顾衍没回答，发动了车子。
顾明叹了口气。
"你想找她干什么？找到了你打算说什么？"
"说清楚。"
"说清楚什么？"顾明偏头看他，"说你不是故意摘知意的子宫，你本来是想摘你老婆的？这话说出来更好听？"
顾衍的手攥紧方向盘，青筋暴起。
"我没想摘她的——是医生说止不住血——"
"得了吧。"顾明打断他，"医生问你的时候，你看了知意一眼。知意点了头，你就说同意。"
"那是你老婆的子宫，你让另一个女人替她做决定。"
车内安静了很长时间。
顾衍的声音忽然哑了。
"她怀着五个月的孩子，能跑去哪？"
"她身体那么差，一个人怎么撑？"
顾明没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过去。
"她让我转交的。说你第四天一定会来找她妈。"
顾衍一把抢过来。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别找了。你找不到我。但孩子生下来那天，我会给你发一张照片。"
"让你看看，一个活着的、姓靳的孩子，长什么样。"
顾衍捏着纸条的手在抖。
顾明看着前方的路，轻声说了句。
"你这辈子最大的错，不是信了知意。"
"是从来没正眼看过你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