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飞机升入平流层。我买好网络,点开客厅监控。
凌晨三点。
玄关的密码锁响了一声,门开了。
傅少寒穿着白天那件外套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纸袋。纸袋口没系严,里面露出黑森林蛋糕的包装角。
他站在玄关,抬手扯下领带扔在鞋柜上,喊了我一声。
“阿音。”
客厅安安静静。
他又喊了一声。
“小恺?”
还是没人应。
他低头换鞋,动作停到一半,抬眼看向走廊,眉头一点点拧起来,连拖鞋都没换好,就踩着皮鞋往主卧走。
主卧没开灯。
他按下开关,灯亮了,目光先扫到床头,又扫到梳妆台,最后落在衣柜上。
柜门被拉开。
里面整整齐齐挂着他的西装、衬衫、领带。
而属于我和小恺的衣服,一件都不剩。
横杆上空空荡荡,只挂着几十个木衣架,轻轻的晃了一下,碰出几声干响。
傅少寒站着没动。
两秒后,他猛地后退一步,手里的纸袋掉在地毯上。蛋糕盒翻开,黑森林蛋糕滚出来,奶油蹭上地板,巧克力碎片撒得到处都是。
他盯着那团狼狈的奶油,嘴唇动了动。
“不可能。”
下一秒,他转身冲向琴房。
琴房的门被推开,撞在墙上。
放乐谱的立柜已经空了。墙上那张肖邦杯决赛倒计时日历也不在了,原来的位置只剩四块胶印。小恺最宝贝的节拍器也没了。
茶几上放着两样东西。
一份签好字按好手印的离婚协议书。
一堆被剪成碎条的定制燕尾服布料。
傅少寒的脚步硬生生停住了。
他走过去,弯腰抓起那堆碎布,手指才碰上去,人就僵了一下,立刻又松开。碎布落回玻璃面,凌乱散开。
他的喉结滚了滚,转头抓起离婚协议书。
最后一页上,我的名字签得清清楚楚。
他盯着那几个字,忽然把协议翻到前面,又翻回来,像是要从哪里找出一处玩笑。
没有。
他立刻摸出手机,拨我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机械女声在空荡的客厅里一遍遍响。
傅少寒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又重新拨了一次。
还是空号。
他呼吸乱了,手背绷出青筋,第三次拨出去,结果依旧没变。
手机从掌心滑下去,砸进地毯。
屏幕刚亮起来,来电就跳了出来。
是他这届大赛的主评委兼导师。
傅少寒扑过去,几乎是抢着按下接通,又开了免提。
电话一通,导师那边直接厉声开口。
“傅少寒,你疯了是不是!!!那份总决选推荐表为什么缺你的签名!”
“老师,你先听我说——”
“我听什么?就差最后半小时!!!再晚一步,小恺的参赛资格就彻底作废!!!”
傅少寒跌坐在茶几边,声音发紧。
“我只是临时拿去救个场,补办一张不就行了?”
“补办?”
导师冷笑了一声。
“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那是总部带防伪编号的唯一特批表,根本没有第二张!!!今天要不是你老婆最后十分钟冲进大厅,把字签上去,你儿子这辈子都得被你耽误!!!”
傅少寒握着手机,半天没出声。
电话那边也静了一瞬。
再开口时,导师的声音沉了下去。
“还有件事,我本来不想在电话里说。”
“”
“你知不知道,你老婆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签的是哪个名字?”
傅少寒抬起头。
“她签的是,许之音。”
客厅里一下子更静了。
导师一字一句往下说。
“这三个字,整整十年没人敢乱用。评审席看到名字,全站起来了。总部那边当场复核档案,确认无误。你儿子要真是她亲手带出来的,压根不需要走普通选拔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