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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掉电话后,我打开微信,高中同学群已经炸了几百条消息。
有人发了林绾绾朋友圈的截图——她和那个打江城的男生官宣了,配图是十指相扣的照片。
配文写着:“终于和对的人在一起了。”
底下同学的评论五花八门。
林绾绾在评论区回了一条:“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希望某些人也别再纠缠了。”
后面跟了一个叹气的表情。
我看了一眼,没有回复,回宿舍后打开电脑,开始选课。
室友是个东北姑娘,大嗓门,热心肠,探过头来看了一眼我密密麻麻的课程规划,倒吸一口气:“姐妹你是来上学的还是来修行的?周一早八到晚九全满,连周末都不给自己留?”
我笑了一下,前世我连上学的机会都没有,这一世,我恨不得把每一分钟都掰成两半来用。
开学一个月后,我在新生辩论赛上带队拿了冠军。
决赛的题目是“迟来的正义是不是正义”,我是反方四辩。
自由辩论环节,对面三辩被我逼到站起来又坐下,最后结辩的时候,我站起来说了三分钟,全场安静,落针可闻。
宣布结果的那一刻,辅导员举起手机拍了张照片,发到了学校公众号上。
文章标题是《新生辩论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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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学院徐之夏:逻辑是刀,语言是鞘》。
高中同学群里有人转了链接,配了一串大拇指,说“之夏现在这么牛了”。
后来我妈打电话来,偶尔还是会提起江城。
“你江阿姨说小江现在每天抱着手机翻,刷到跟你有关的消息就摔手机,摔完了又捡起来继续看,屏幕上全是裂缝。”
我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他的复健训练彻底停了,因为他不肯配合。你江阿姨给他请了三个康复师,全被他骂走了。他天天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地盯着窗外,谁劝都不理,连吃饭都要他妈喂。”
电话那边停顿了一下,我妈的声音低了些。
“你江阿姨打电话来,哭得喘不上气,说——之夏,你能不能给他打个电话?就劝他一句,让他好好做复健就行,阿姨求你了”
我握着手机,想起前世。
江妈站在江城身边,垂着眼看我趴在地上,用嘴去够那碗被倒扣在地上的饭菜。
她没有说话,没有阻拦,甚至连一个不忍心的眼神都没有给。
我对妈说:“我跟江城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他的事不该找我。”
说完挂断。
十月底,我被法学院教授选进了一个课题小组,研究国际仲裁案例。
教授姓周,五十多岁,在仲裁领域是国内的顶尖权威。
小组一共六个人,除了我之外全是研究生,我是唯一一个大一新生。
第一次组会的时候,研二的学长打量了我一眼,语气客气但明显带着质疑。
“大一的基础课都还没上完,能看懂英文判例吗?我们做的可是全英文材料,光专业术语就够查半天的。”
我没多说,从书包里拿出提前翻译好并做了批注的两百页判例打印件,推到桌子中间。
每一页的页边距里都是密密麻麻的标注,蓝笔是术语解释,红笔是争议焦点分析,荧光笔标出了核心论证段落。
我说:“这是上周您布置的阅读材料,我做了些笔记,请各位学长学姐指正。”
会议室安静了三秒。
学长翻了几页,表情从客气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凝重。
他抬头看我,嘴唇动了动:“你什么英语水平?”
我说:“托福高二考的,一百一十四。”
他又低头看了看材料,合上,深吸一口气。
当天晚上,学长在小组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新来的那个大一妹妹,恐怖如斯。”
下面跟了一排竖起大拇指的表情。
与此同时,距离上海一千公里外的那个小城里,江城的处境正在加速崩塌。
林绾绾的新男友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江城还在不断给林绾绾发消息的事。
那天下午,他带着两个朋友堵到了江城家门口。
江妈开的门。
三个大男生站在门口,个头都很高,把楼道里的光线挡得严严实实。
领头那个直接亮出手机屏幕,上面是江城三天前发给林绾绾的微信——密密麻麻的长消息,从一开始的质问“你为什么骗我”,到后面的哀求“绾绾你再来看我一次好不好”,再到最后失控的咒骂“你会后悔的”。
林绾绾的男朋友当着一楼道邻居的面,大声念了几句。
他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对着门里喊。
“姓江的,我不管你残不残疾,再让我发现你给我女朋友发一条消息,我就把你剩下的两只手也废了,你信不信?”
江城坐着轮椅从卧室出来,停在玄关的阴影里。他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对方走到楼梯口又回头啐了一口:“一个残废还想癞蛤蟆吃天鹅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门砰地关上。
楼道里邻居的议论声隔着门板传进来,细细碎碎,像无数根针。
江妈瘫坐在地上,后背靠着鞋柜,手捂着嘴,眼泪从指缝里往外淌。
江城坐在轮椅上,眼眶红得像要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