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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便是三司会审。
消息断断续续送进来。
柳首辅联合朝中大半世家大臣,联名上书,要求沈氏满门抄斩。
顾长渊在龙案前坐了一夜。
最后批了四个字——
【按律严办。】
甚至还有密令传出:"若会审上沈弘再供不出与北境通敌之具体证据——便当堂斩首,以安民心。"
好一个以安民心。
好一个按律严办。
我独自坐在没有生火的冷宫里。
寒风吹过破损的窗棂,发出如鬼魅般的呜咽。
桌案上,摆着一碗早已凉透的馊饭。
我看着自己裹着白布的双手。
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声在空旷的殿宇内回荡。
带着三分自嘲,七分刺骨的冰冷。
顾长渊,你曾说,你只能信证据。
明日——我便让你看看,这世上最大的证据。
金銮殿前的广场。
风雪未停。
文武百官分列两旁,白雪覆盖了汉白玉地面。
顾长渊端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如水。
柳首辅站在文臣之首,神色得意。
我被两名太监押在一旁。一身单薄素服,在寒风中身形单薄。
"传罪臣沈弘上殿——"
太监的高唱,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刺耳。
大片大片的血迹,出现在汉白玉石阶上。
父亲是被拖上来的。
囚服被血水浸透。废掉的双手无力垂在身侧,十指上裹着的血布早已冻成冰块,贴在皮肉上。
"罪臣沈弘,叩见皇上。"
声音微弱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
"沈弘。"
顾长渊居高临下:"三司会审,文武百官皆在。朕再问你一次——"
"你与北境沈策通敌的密信,你认是不认?"
"皇上"
父亲用尽全身力气抬起头:"那信是假的。老臣冤枉"
"皇上,臣有本奏!"
柳首辅立刻出列,声音高亢:"沈弘冥顽不灵!通敌铁证如山,竟还妄图狡辩!"
他挥手,一叠叠"证据"被呈上去:"微臣这里有沈家商队往来北境的账目,以及沈弘书房中搜出的北境布防图——"
"桩桩件件,皆是谋反的铁证!"
顾长渊翻看着那些证据,脸色越来越难看。
"沈弘——你还有何话说?"
他将证据狠狠砸在案几上,怒喝:"朕待你沈家天高地厚之恩,你却勾结沈策,意图颠覆大燕江山!"
"你当真以为——朕不敢杀你吗?"
我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目光缓缓扫过柳首辅得意的脸。
扫过龙椅上那个满眼猜忌的帝王。
最后——
落在我奄奄一息的父亲身上。
我的嘴唇微微动了动。
没有发出声音。
但我知道,父亲看得懂。
我在说:“爹,再等等。”
会审陷入僵局。
风雪越来越大。
所有人都等待着沈家的覆灭。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而杂乱的马蹄声,突然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平静。
马蹄声极快,极重。
连大殿的地面都在颤抖。
"报——!"
一声凄厉的惨呼从午门外传来。
一个浑身是血、甲胄破碎的传令兵跌跌撞撞冲上广场。他甚至来不及行礼,噗通跪倒在雪地里,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皇上——!八百里加急——!"
"北境三十万玄甲军异动!先锋铁骑已破山海关——正朝京畿一路狂奔!"
"什么?"
顾长渊霍然站起,龙椅发出刺耳的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