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满朝文武瞬间炸开。
"北境反了?沈策真的反了?"
"三十万玄甲军——这可如何是好?"
柳首辅脸色大变,指着父亲怒吼。
"好你个沈弘!证据确凿!沈策果然反了?"
"皇上——沈家通敌已是事实!若不立刻斩杀此贼,恐军心不稳啊!"
顾长渊额角青筋暴起,死死盯着父亲,眼中燃起滔天怒火与杀意。
"好好一个沈家!好一个沈策!"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传令——禁军戒备!去调边城军回防!"
我笑了。
"皇上,来不及了。"
他没听见。
他死死盯着父亲:"朕信了你们!朕给过你们机会——"
"来人!给朕将这老贼当堂斩首!"
"朕要用他的血,祭我大燕将士!"
两名刽子手上前,拔出明晃晃的大刀。
父亲被按在汉白玉石阶的断头台前。
大刀扬起——
在惨白的雪光下,折射出刺骨的冷光。
我站在一旁。
藏在衣袖下的双手,骤然收紧。
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我没有动。
我的目光越过惊慌失措的百官,越过愤怒咆哮的顾长渊——
落在殿外那漫天风雪的尽头。
我在等。
等大军入城。
等风云变色。
"斩——!"
顾长渊暴虐的命令落下的那一瞬间——
我动了。
没有人看清我是怎么动作的。
只觉得眼前一花——
一道素白的身影已如闪电般掠过了台阶。
"铛——!"
一声清脆的兵刃撞击声,响彻殿前。
刽子手虎口巨震,鬼头大刀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狠狠插在汉白玉地砖上。
我一脚踢开两名侍卫,劈手夺过其中一人腰间的长剑。
"唰——唰——"
剑光闪过。
束缚父亲的锁链,应声断裂。
我伸手扶住父亲,将他护在身后。
整个金銮殿广场——
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包括顾长渊在内,都震惊地看着我。
"沈念!你做什么?"
顾长渊怒不可遏:"你要劫法场吗?"
我看着他——
放肆地大笑起来。
那一笑,再无平日里的温婉与怯懦。
只有无尽的狂傲与轻蔑。
我抬起手,将头上残存的玉簪拔掉。
一头青丝,在狂风中肆意飞扬。
紧接着——
我双手抓住身上的素白长裙,用力一撕!
"撕拉——"
素衣碎裂——
露出了里面贴身穿着的、冰冷刺骨的玄铁战甲!
墨黑色的战甲,布满密密麻麻的刀枪剑痕。
散发着一股洗不尽的血腥气与肃杀之意。
"哐当——!"
我将一枚沉甸甸的墨黑色虎符,狠狠砸在顾长渊脚下的石阶上。
虎符与玉石碰撞——
清脆而震撼。
"顾长渊。"
我持剑而立,战甲在风雪中泛着冷冽的光。
一字一句,声如洪钟:
"你不是一直在找沈策吗?"
全场死寂。
"我告诉你——"
我一字一顿:"沈策,八年前就战死了。"
文武百官哗然。
"可这三十万大军——还活着。"
"是我——"
"在死人堆里,一手带出来的。"
"是我——"
"替沈策,活到了今天。"
"也是我——"
我抬起长剑,指向龙椅——
"就是现在的,沈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