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我回到了我们同居的公寓。
这里的一砖一瓦,都是我亲手布置的。
陆景琛说他喜欢极简风。
我就把家里所有的杂物都藏得严严实实。
他嫌弃油烟味。
我就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做无烟轻食。
我像个隐形的保姆,小心翼翼地维护着他高高在上的艺术感。
现在,我不用再伺候了。
我拉出两个大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
我的东西其实很少。
衣服大多是基础款,护肤品也是最便宜的。
钱全都用来填补工作室早期的窟窿了。
收拾到一半,我妈打来电话。
“念念啊,明天就订婚了,亲戚们都到了酒店了。”
“景琛说他今晚在加班,你多体谅他啊。”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酸涩。
“妈,订婚取消了。”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
“我没胡说。我们分手了。”
“明天你们当做来旅游吧,费用我全包了。”
挂断电话,我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凌晨两点,门锁响了。
陆景琛带着一身酒气走了进来。
看到客厅里的行李箱,他愣住了。
随即冷笑一声。
“还演呢?行李箱都拉出来了?”
他扯开领带,瘫坐在沙发上。
“沈念,我今天真的很累,婉婉刚回国,很多事情需要我帮她梳理。”
“你能不能别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添乱?”
我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箱子,拉上拉链。
“我没有添乱,我是真的要走。”
陆景琛猛地站起来,一脚踢翻了旁边的落地灯。
“你走?你走去哪?”
“你这八年全耗在我身上了,你连个大学文凭都没有!”
“你走出这个门,只能去端盘子!”
我平静地看着他发疯。
“端盘子也比在这里给你当不要钱的保姆强。”
他被我的眼神刺痛了。
“好,好得很!”
“你今天要是敢踏出这个门,以后就算你跪下来求我,我也不会让你回来!”
我拉起行李箱,走向门口。
经过他身边时,他下意识地伸手想拉我。
我侧身避开。
“陆景琛,明天早上我会把退股协议发你邮箱。”
“工作室我占百分之二十的干股,按市价折现给我就行。”
他瞪大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退股?沈念,你疯了吧?”
“那百分之二十是我看你可怜给你的,你真以为你那点跑腿的活值这个钱?”
我停下脚步。
“值不值,看当年的出资证明和协议。”
“如果你不想在明天订婚宴的时间点,收到律师函的话。”
“最好痛快点签字。”
说完,我推开门,走进了寒风中。
大雪已经停了。
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在路边打了一辆车,去了高铁站。
买了一张回老家的高铁票。
坐在候车室里,我看着窗外的天一点点亮起来。
手机屏幕亮了。
是陆景琛发来的微信。
【沈念,你别后悔。】
我直接把他的号码和微信全部拉黑。
八年的青春,就当喂了狗。
从此以后,桥归桥,路归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