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助夫君登基称帝,登基那天,他却赐我一杯鸩酒。
他搂着真千金周锦月,居高临下:
“你一个雀占鸠巢的毒妇,也配与朕共享江山?”
周锦月怜悯地望着我:
“陛下,妹妹毕竟代我受苦多年,能否留她一条命?”
新帝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件用旧的器物:
“那她的命,朕交给你处置。”
周锦月眉心微蹙,犹豫开口:
“那就跪到殿门外去领罪。”
我跪了一整夜,跪到烟火散尽、宫门落锁。
晨光微亮时,等来周家嬷嬷手里一碗药。
托盘下压着父亲亲笔:
“你本就不是周家血脉,莫连累门楣,死了干净。”
周锦月缓步走到我身侧,低声冷笑:
“妹妹安心去吧,我会年年替你烧纸。”
我端起碗,笑着灌了下去。
药很苦,苦不过这替嫁的十年。
再睁眼,我站在周家花厅,面前是十年前那份替嫁的婚书。
周锦月正红着眼圈拉我的手:
“妹妹,你替我享了多年富贵,这冲喜之事合该你代我去。”
这一回,我把手抽了回来。
“妹妹,你这是做什么?”
周锦月的手僵在半空。
她的眼圈瞬间更红了。
那双犹如受惊小鹿般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仿佛我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死罪。
那泫然欲泣的模样,换做前世,定会惹得全家人对我怒目而视。
可如今,我只觉得反胃。
我慢条斯理地从袖中拿出帕子,擦了擦刚才被她碰过的手背。
“别叫我妹妹。”
我看着她,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
“谁是你妹妹。”
“你替我享了富贵?”
我轻笑一声,将那脏了的帕子随手丢在她的脚边。
“周家十六年的粗茶淡饭,每日天不亮就要起来跟着嬷嬷学规矩,稍有差池便是一顿藤条。”
“而你,在农户家里做着受尽宠爱的小女儿,连下地除草都不曾有过。”
“这富贵,给你,你要吗?”
花厅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首座上的周淮之脸色铁青。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盏里的水溅了出来。
“周桑竹,你放肆。”
他指着我的鼻子。
“十六年的养育之恩,难道还抵不过这一次冲喜?”
“祈宴皇子那是天潢贵胄,能代替月儿嫁过去,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我看着我这位高高在上的父亲。
前世,他也是这般说辞。
他说冲喜只是走个过场,皇子殿下仁厚,定不会亏待我。
可结果呢。
我嫁过去,日日夜夜用自己的血为萧祈宴做药引,熬干了心血,换来的却是一杯鸩酒。
我抬起头,直视周淮之的眼睛。
“父亲既说是福分,那便让姐姐自己去享这福分便是。”
“这婚书上写的,可是周家嫡女周锦月。”
“我一个鸠占鹊巢的农家女,怎敢高攀皇室。”
周锦月身子一晃,摇摇欲坠。
她捂着心口,脸色苍白。
旁边的兄长周景珩立刻上前扶住她,转头怒视我。
“周桑竹,你到底有没有心。”
“月儿身子骨这般弱,大夫说了,她受不得半点惊吓。”
“皇子殿下如今病重,府里煞气那么重,月儿若是去了,还有命活吗。”
他心疼地替周锦月顺着气。
“你皮糙肉厚,命硬得很,你去替她挡这一劫怎么了。”
“权当你报答周家这些年的饭菜之恩了。”
我静静地听着。
皮糙肉厚。命硬。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的命,就只配用来挡煞。
我冷眼看着这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兄长说得对。”
我赞同地点点头。
“我命硬。”
“所以我怕我一嫁过去,不仅没冲喜,反倒把皇子殿下给克死了。”
“到时候,周家可是要满门抄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