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珩愣住了。
他大抵没想到,一向逆来顺受、对他们百依百顺的我,竟会说出这般大逆不道的话。
周淮之气得浑身发抖。
“反了,真是反了。”
他随手抓起桌上的茶盏,狠狠砸在我的脚边。
碎瓷片溅起,划破了我的裙摆。
“我告诉你,周桑竹。”
“这婚,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来人,把二小姐关进柴房。”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给她送一口饭,一滴水。”
“饿死她,就算抬个尸体,也要把她抬进皇子府。”
门外的家丁立刻涌了进来。
他们粗鲁地反剪我的双手。
我没有挣扎。
只是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靠在周景珩怀里、嘴角挂着一丝得意冷笑的周锦月。
很好。
这柴房,是我最后一次替你们周家待了。
我挺直脊背,自己走了出去。
寒风吹在脸上。
很冷。
但我终于清醒了。
柴房里没有炭火。
只有地上铺着的一层发霉的稻草。
夜风顺着破败的窗户缝隙灌进来,刀子一样刮在骨头上。
我裹紧了单薄的衣衫,靠在墙角闭目养神。
门外传来锁链的碰撞声。
门被推开了。
周锦月披着雪白的狐裘,手里提着一个食盒,在一群丫鬟婆子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柴房里瞬间亮堂了许多。
她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妹妹,你这又是何苦呢。”
她轻叹一声,示意丫鬟打开食盒。
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腐味弥漫开来。
是一碗已经结了冰茬的馊饭。
“父亲也是在气头上,你若早些低头,又怎会受这份罪。”
她用帕子掩着口鼻,眼神却满是怜悯。
“祈宴哥哥说了,他只心疼我身子骨弱,舍不得我去那阴森的皇子府受苦。”
“至于你嘛。”
她微微弯下腰,凑近我。
“他说你命贱如草,去冲喜最合适不过了。”
“就算你死在府里,也不过是卷个草席扔去乱葬岗的事。”
我掀起眼皮,看着她那张精致伪善的脸。
“所以呢。”
我语气平静。
“你是来向我炫耀,你的祈宴哥哥有多心疼你吗。”
周锦月掩唇轻笑。
“妹妹说话总是这般夹枪带棒的。”
她从袖中摸出一个物件,在手里把玩着。
那是一枚成色极差的玉簪。
是我亲生母亲留给我的唯一遗物。
前世,她就是拿着这枚玉簪,逼迫我上了花轿。
她说只要我乖乖替嫁,就会把玉簪还给我。
可等我上了花轿,她却当着我的面,将玉簪砸了个粉碎。
我盯着那枚玉簪。
“想要吗。”
她晃了晃玉簪,眼底闪过一丝恶意。
“只要你明日乖乖穿上喜服,我便大发慈悲,把它还给你。”
“毕竟,这是你那个下贱的农妇亲娘留给你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
我猛地站起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力道之大,让她瞬间痛呼出声。
“你干什么。放肆。”
周围的丫鬟婆子吓坏了,急忙上前想要拉开我。
我眼神一寒,反手一巴掌狠狠甩在周锦月的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柴房里回荡。
周锦月被打得偏过头去,白皙的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指印。
手里的玉簪也掉落在地。
我抬起脚,毫不犹豫地踩在那枚玉簪上。
咔嚓一声。
劣质的玉石碎成了几瓣。
周锦月捂着脸,震惊地瞪大双眼。
“你你居然敢打我。”
她尖叫起来。
“你不要你娘的遗物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