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苦笑一声。
“求谁呢。周家盼着我死,萧祈宴盼着我死。”
“我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假千金。”
萧砚修的眉头微蹙。
“十年前,佛寺后山。”
他突然开口。
“那个把我从死人堆里刨出来,拖了三里地的小丫头,可没有这么认命。”
我愣住了。
十年前。
那是周锦月还没被找回来的时候。
我跟着周母去佛寺上香,在后山迷了路,意外救了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
我以为那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过客。
竟是他。
“多谢王爷今日解围。”
我深吸一口气。
“这恩情,我记下了。”
萧砚修定定地看着我,良久,轻笑了一声。
“好。本王等着你的报答。”
摄政王府的后院静谧雅致。
没有人逼着我学规矩,也没有人克扣我的炭火。
我在王府休养了三日,软筋散的药效彻底褪去。
我坐在窗前,翻看着手里的账本。
前世,我为了给萧祈宴筹措争权夺利的资金。
化名“竹先生”,在京城暗中盘下了十几家商铺,建立了一条庞大的财路。
那些地契和印鉴,我都藏在了一个极其隐秘的地方。
如今重活一世,这些东西,自然不能再留给萧祈宴。
我合上账本。
唤来萧砚修拨给我的侍女清霜。
“清霜,替我备车,我要去一趟城东的吉祥钱庄。”
马车在街市上穿行。
我听着外面的喧闹声。
这几日,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
都说三皇子萧祈宴病重未愈,又在朝堂上屡屡出错。
前世,他在朝堂上的那些策论、公文,大半都是我在深夜里熬红了眼睛替他整理批注的。
如今没了我。
他那个连账本都看不懂的真爱周锦月,只会对着他掉眼泪。
听说昨日,皇上大发雷霆,将萧祈宴拟的一份折子直接砸在了他的脸上。
骂他尸位素餐,不学无术。
我冷笑。
这才刚刚开始呢。
马车在吉祥钱庄门前停下。
我戴上帷帽,走进了内堂。
钱庄的掌柜看到我出示的半块玉佩,立刻恭敬地将我迎进了密室。
“东家,您可算来了。”
我将前世藏在暗格里的地契和印鉴全部取了出来。
“传我的话下去。”
我眼神冰冷。
“即日起,切断与三皇子府的所有暗中资金往来。”
“另外,城南的那几家粮铺和布庄,立刻低价抛售,扰乱市场。”
“我要让萧祈宴的私库,在半个月内,彻底见底。”
掌柜的虽然有些诧异,但还是恭敬地领命。
交代完一切,我刚走出钱庄,便看到了一辆熟悉的马车停在对面。
马车的帘子掀开。
萧祈宴那张带着病容却依旧难掩傲慢的脸露了出来。
他看到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随即被鄙夷取代。
他以为,我在摄政王府,一定过得生不如死。
一定像个卑贱的下人一样,每日做着粗活。
他身边的周锦月也探出头来,捂着嘴娇呼。
“哎呀,那不是妹妹吗。怎么穿得这般素净,连个丫鬟都没带。”
萧祈宴冷哼一声,示意车夫将马车赶了过来。
拦住了我的去路。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只流浪狗。
“周桑竹,离开了我皇子府,你这日子过得倒是落魄。”
他施舍般地开口。
“听说皇叔最近脾气不好,你在王府定是吃了不少苦头吧。”
“若是你现在跪下求本殿下。”
他微微扬起下巴。
“本殿下念在周家的面子上,还能去皇叔那里讨个人情。”
“收你回府,做个粗使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