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向儿子：
“宋阳，你说呢？”
儿子偏过头：
“妈，你们别斤斤计较了，趁着天没黑，我送你们回去。”
“斤斤计较？”
我气笑了。
“宋阳，妈不想算的。”
“这房子从装修到现在，就连乔迁，你都找借口没让我和你爸过来，这些我和你爸说什么了吗？”
“还有，这些年你请保姆照顾你老丈人和丈母娘，我和你爸还要在厂里上班帮你们分担房贷，我们说什么了吗？”
“我手伤了一个多礼拜，你一个电话都没打，我们又说什么了吗？”
“现在我只是想要你们借三千块钱给我看看手，你们不同意，却转头预约了两万的美容套餐。”
“儿子，你扪心自问，我和你爸计较过什么吗？”
宋阳脖子一梗，脸涨得通红：
“够了！你们天天就知道钱！我压力多大你们知不知道？房贷、车贷、保姆、孩子，一个月开销多少你们算过吗？”
“你们就我一个儿子，不帮我帮谁？钱迟早是我的，现在给跟以后给有什么区别？”
我看着他的脸，觉得陌生。
老宋忍不住了：
“就你一个儿子？你还有个妹妹！”
儿子嗤笑一声：
“妹妹？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们总不可能还把钱往妹妹身上贴吧？”
我站起来，拉住老宋的胳膊：
“行了，走吧。”
“走什么走！老子今天非要——”
“老宋。”
我看着他。
他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但被我拉着，没动。
半晌，狠狠一甩手，转身去拎蛇皮袋。
出了门，老宋一路骂骂咧咧。
“他妈的畜生！白眼狼！”
我走在他旁边，没说话。
许久，老宋不骂了：
“咱们老宋家的根要断了。”
我看着他的样子，心里也是不好受。
我开口道：
“再试一次。”
“试什么？”
“折回去，再看看”
他看着我，最终点了点头。
我们又折回去了。
走到单元门口，保安探出头：
“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我还有点事，麻烦小哥开个门。”
保安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挂了电话：
“业主说了，不让你们进去。”
我愣了一下，掏出手机打儿子电话。
林雅月接的：
“妈，你们别闹了行不行？宋阳在升职关键期，你们穿成这样大包小包地来，让邻居看到了影响多不好？”
“我们是他亲爹妈，来看看他能影响到他工作？”
“怎么不影响？他一个公司高管，爸妈这个样子，面子往哪儿搁？”
“你让他接电话。”
电话递了过去。
宋阳的声音疲惫又烦躁：
“又干嘛？”
“你今天不让我和你爸进门？”
“妈，你们先回去行不行？等我忙完这阵——”
“你听好了——你亲爹妈能影响你升职，那你这个工作，也到头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