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挂了电话。
过了十分钟，保安说业主让进去。
我们刚到单元楼下，林雅月堵在门口：
“爸妈，你们到底想干嘛？”
“上楼。”
“上楼干嘛？钱的事以后再说，你们先回去。”
她往前走了一步，我也往前走了一步。
她挡在我前面，伸手推了我一把——刚好推到我受伤的那只手。
我倒吸一口冷气，整个人往旁边歪了一下。
纱布下面的血渗出来，一滴一滴掉在地砖上。
老宋一把扶住我，吼了一声：
“你干什么！”
林雅月已经叫起来了。
她往后一倒，一屁股坐在地上，尖叫划破了整栋楼：
“打人啦！”
楼上楼下好几户的门都开了。
林雅月坐在地上捂着手腕，泪流满面：
“我公公婆婆问我要钱没给，他们就动手打人！”
一个大姐走过来：
“一男一女打一个年轻姑娘？像什么话！”
“不是，你听我说——”
“说什么说？人家姑娘都坐地上了！”
指指点点的声音像苍蝇一样围过来。
我从老宋身后走出来：
“我没有推她。”
“你还说没有？人家姑娘都坐地上了！”
老宋气得浑身发抖，我死死拽着他的手腕：
“老宋，讲不清楚的。”
“那就报警！”
“报警也没用。”
宋阳从电梯里冲出来了。
他第一眼看见坐在地上哭的林雅月，冲过去蹲下来扶她。
旁边那个大姐帮忙说：
“你爸妈来要钱，她没给，他们就动手推人。”
宋阳猛地转过头来，看着我们。那眼神，像看仇人。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非要闹到所有人看笑话？我公司的人就住这个小区！”
“宋阳，我们没有——”
“够了！你们一把年纪了打自己儿媳妇，像话吗？！”
“你妈的手在流血。”
宋阳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我的手——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
他低头看了看林雅月，又抬头看了看我。
犹豫了几秒钟，然后弯下腰，把林雅月扶了起来。
“你们走。”
老宋猛地往前冲了一步：
“我说没推你不信，那你妈手上都是血你没看见？！”
我拉住了他。
“老宋。”
“放开我！”
“走吧。”
我声音很轻，“不用再看了，他不值得看了。”
我松开他的手腕，自己转过身，往外走。
身后的议论声还在。
我没回头。
走到小区门口，天已经黑了。
手疼得厉害，整个手臂都在发麻。
老宋走在我旁边，骂着骂着忽然停下：
“桂芬，儿子不行……那闺女还能指望吗？”
我红着眼睛，没让眼泪掉下来。
“儿子不中用，女儿不一定。”
我掏出手机，还没拨出去，女儿的电话先打了过来。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深吸了一口气。
按下接听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