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手怎么了?我打了一晚上电话你都没接,爸手机也没接!”
我才想起来,刚才在儿子家那一闹,手机调了静音。
“没事,我跟你爸进城了,刚忙完。”
“进城?你手还伤着瞎跑什么?在哪儿呢,我去接你们。”
我跟老宋对视一眼,报了个地址。
不到二十分钟,一辆灰扑扑的车子停在我们跟前。
女儿宋悦从车上跳下来,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穿着件洗得发白的T恤。
女婿周远停好车,也快步跟过来。
宋悦一眼看见我手上的纱布,脸色变了:
“妈!血都渗成这样了你怎么不说?”
“没事,就是——”
“什么没事!”
她声音都抖了,“周远,去把车开过来,直接去急诊。”
我说不用,她根本不听,半推半就把我塞进车里。
到了医院急诊,医生拆开纱布的时候,宋悦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伤口有点感染,肿得厉害,缝的线有两针崩开了。
医生一边清创一边数落我们:
“怎么拖到现在才来?再晚两天手指头都保不住。”
宋悦站在旁边,死死咬着嘴唇,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清完创,重新包扎,医生开了消炎药,让打点滴。
我坐在输液区,宋悦蹲在我面前:
“妈,疼不疼?”
我说不疼了。
她眼泪又掉下来:
“你骗谁呢,肉都翻出来了。”
老宋在旁边叹了口气,把今天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宋悦听完,半天没说话。
周远站在旁边,脸色铁青:
“大哥大嫂这样做像话吗?”
宋悦站起来,擦了把眼泪:
“妈,从今天开始,你跟我爸搬过来住,我那房子虽然小,两室一厅,挤是挤了点,但是能够照顾你们。”
我说不用。
“什么不用!”
她急了,“你手都这样了还不用?回去谁照顾你?”
我说:
“你有你自己的生活,我和你爸——”
“妈。”
她打断我,看着我,眼圈又红了,“你们是我爸妈,什么你的生活我的生活。我跟周远商量过了,早就想让你们过来,你们一直不答应。”
老宋扭过头去,不说话了。
从医院出来,宋悦非要我们去她那儿住一晚。
到了她家,我才发现这房子是真小,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客厅摆着一张旧沙发,茶几上放着一摞记账本。
宋悦让我们坐,自己去厨房热饭。
周远把主卧收拾出来,换了新床单。
“爸妈,你们睡主卧,我跟宋悦睡客厅。”
我说不行,哪有让主人睡客厅的。
宋悦端着饭菜出来:
“什么主人不主人的,你们是我爸妈,赶紧吃,吃完好好睡一觉。”
吃完饭,宋悦蹲在地上给我换药。
她动作很轻,低着头,睫毛上还挂着眼泪。
换完药,她给我盖上毯子,又把老宋的枕头拍松了。
灯关了,我躺在黑暗里,听见客厅里宋悦压低声音跟周远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