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个月房贷我来想办法。”
“你上哪儿想办法？”
“我接了个兼职，给人家做账，一个月多八百。”
“你白天在超市站一天，晚上还做账，身体吃得消吗？”
“吃得消。总不能让爸妈住老房子，我妈手都那样了，我不放心。”
沉默了一会儿，周远说：
“我去跑代驾，晚上跑三个小时，一个月也能多一千多。”
“你已经够累了，早上六点就出门——”
“没事，咬咬牙就过去了。你爸妈就是我爸妈。”
我没出声，眼泪顺着眼角淌下来，把枕头浸湿了。
在女儿家住了三天，宋悦每天变着花样给我炖汤，排骨汤、鸡汤、猪蹄汤，说是对骨头好。
老宋偷偷跟我说：
“闺女瘦了一圈。”
我看得出来，她每天早出晚归，回家还要做饭洗衣服，晚上趴在茶几上做账做到半夜。
第四天早上，我让老宋出去买菜，单独把宋悦叫到跟前。
“闺女，妈问你个事。”
她坐下来：
“妈你说。”
“我跟你爸手里有笔钱，想给你——”
话没说完，她脸色就变了：
“妈，你们是不是以为我是图你们的钱才让你们住过来的？”
“不是——”
“我不要。”
她站起来，语气硬邦邦的，“你们那点钱留着养老，别再往我身上花，我跟周远能挣钱。”
我叹了口气，看着她的眼睛：
“妈知道你不图，但妈给你，你就拿着。”
“不要。”
她又说了一遍，“给哥吧，他是儿子，给了他你们省心，省得他天天说你们偏心。”
“他？”
“妈这钱，一分都不想给他。”
宋悦张了张嘴，没说话。
我把银行卡掏出来，放在茶几上：
“密码是365248”
“妈——”
“拿着。”
她没动。
老宋从外面回来了，看了一眼茶几上的卡，又看了看宋悦，闷声说：
“闺女，拿着吧，爸也这个意思。”
宋悦看看我，又看看她爸，眼泪忽然掉下来了。
她一把抱住我，头埋在我肩膀上，哭得浑身发抖。
“妈……我不要钱……我只要你们好好的……”
我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自己的眼泪也掉下来了。
“妈知道，妈都知道。”
钱最后还是给了。
我跟她说，这钱不是给她的，是给外孙以后上学用的，让她存着。
她这才勉强收下。
本以为这件事就这样了，谁知道没过几天，儿子那边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消息。
那天是周六下午，宋悦在超市上班，周远也没回来。
我跟老宋正在客厅看电视，门突然被敲得咚咚响。
老宋开门，宋阳和林雅月站在门口。
宋阳脸色很难看，进门连鞋都没换，张口就问：
“妈，那一百万呢？”
我看着他：
“什么一百万？”
“别装了，我都听说了，厂里赔了一百多万，你们把钱全给宋悦了？”
我慢慢站起来：
“你怎么知道的？”
“我托人打听的。”
他声音越来越高，“妈，那是我应得的！我是你儿子！你把钱给一个嫁出去的闺女，你让外人怎么看我？”
林雅月在旁边阴阳怪气：
“我说呢，好端端跑来找我们借钱，原来是演戏，演给谁看啊？”
老宋啪地拍了一下茶几：
“你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