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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话音落下，包厢里死寂一片。
顾老爷子手里的茶盏重重磕在桌上，茶水溅出来，洇湿了桌布。
父亲最先回过神，他没有问我为什么，也没有当着众人的面追究难堪，只是站到我身边，抬手扶住我的肩。
“晚晚，你想清楚了？”
我点头。
“想清楚了。”
父亲看着我发白的脸，又看见我指尖还没完全愈合的伤，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那就退。”
顾老爷子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拄着手杖起身，身后顾家人也跟着站起来。老人经过我身边时停了一下，深深看了我一眼。
“晚晚，这件事，顾家会给你一个交代。”
我没有说话。
交代这种东西，来得太晚就没有意义。
顾老爷子带着人往1068走，我父亲本想带我离开，可我还是跟了上去。
我想亲眼看见，他到底能为自己荒唐到什么地步。
1068的房门还敞着，走廊尽头的灯光惨白，顾砚舟从里面出来时，衬衫领口微乱，唇上还残留着方才失控后的痕迹。
许棠跟在他身后，在看见走廊里站着这么多人后瞬间僵住。
她下意识往顾砚舟身后躲。
顾砚舟却看见了我。
那一瞬间，他有些慌乱。
顾老爷子走上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清脆的声响在走廊里炸开。
顾砚舟被打得偏过脸，唇角很快渗出血，他没有躲。
顾老爷子气得手都在抖，“顾砚舟，你是什么身份？”
“这样丑闻传出去，你的位置还坐得稳吗？老领导那边怎么看你？京州这些人怎么看顾家？”
“你不要脸，顾家还要不要脸？我们顾家以后是不是要让人戳着脊梁骨，说养出了这么一个订婚宴前和寄居女人纠缠不清的东西？”
他站在那里，喉结滚了滚，半晌没有开口。
许棠像终于从震惊里醒过来，突然扑通一声跪在顾老爷子面前。
她哭得浑身都在抖，声音破碎。
“爷爷，都是我的错，是我勾引小叔叔的。”
“是我不要脸，是我对不起小婶婶，对不起顾家，对不起所有人。”
“你们别怪他，他只是被我逼急了，我知道我身份低，我不该妄想不属于我的东西……”
她一边哭一边磕头，额头很快红了一片。
从前看见她这样，我或许会不忍。
可现在我只觉得疲惫。
她把自己放得这么低，可这场背叛从来不是她一个人完成的。
顾砚舟他弯腰把许棠扶起来，动作很轻。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所有人。
那张脸上已经看不出方才的慌乱，他又恢复了从前那种体面冷静。
“是我惹出来的祸，我自己处理。”
他说完，看向我他的声音低了些。
“我对不起晚晚。”
顾老爷子冷笑一声。
“你当然对不起她。”
“不然林家为什么会提出解除婚约？没一个女人能忍受你们两个这种浪荡行径。”
顾砚舟瞳孔骤然一缩。
他像是终于听清了那几个字，目光直直落在我脸上。
“解除婚约？”
我站在父亲身边，平静地看着他。
“是。”
“顾砚舟，我已经提出解除婚约了。”
他脸上的那层冷静终于裂开。
大概在他心里，我一直都是最适合做顾夫人的人，识大体，知进退，懂分寸，也足够喜欢他。
可他忘了，喜欢这种东西，也是会被耗尽的。
顾砚舟往前走了一步，像是想拉住我。
我父亲挡在我面前，声音沉得没有一丝温度。
“顾砚舟，到此为止。”
顾砚舟停住。
他看着我，唇角那点血还没有擦，眼神里第一次出现我看不懂的狼狈。
可我没有再看下去。
父亲牵着我离开时，身后传来许棠压抑的哭声，也传来顾老爷子怒极后的斥责。
我走得很稳。
直到进了电梯，门一点点合上，我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
父亲看着我，眼眶有些红。
“晚晚，疼不疼？”
我想说不疼。
可是父亲这句话一出口，我喉咙里所有强撑的东西都碎了。
我低下头，眼泪砸在手背上。
“爸，我只是觉得很丢脸。”
父亲把我揽进怀里，声音低沉。
“丢脸的是他们，不是你。”
“我的女儿，不需要为别人的下作买单。”
那一晚，我回到林家，把顾砚舟送过来的婚纱、珠宝、请帖样本，全都让人封进箱子里送回顾家。
衣帽间里空出大片位置，像是终于把一段错误的关系从我的生活里剜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