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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除婚约的事,顾林两家没有立刻公开。
不是为了顾砚舟,而是为了林家的体面,也为了父亲手里那些还没彻底落定的项目。
对外只说婚期暂缓,细节另议。
可京州的圈子就这么大,那天在酒店的人不少,该知道的人早就知道了。
只是没人敢把话说到我面前。
顾砚舟开始频繁来找我。
一开始是在林家门外。
后来是单位门外。
再后来,我出席宴会、参加饭局、甚至去医院复查膝盖旧伤,他都会出现。
他会站在很远的地方看我,眼神沉得厉害。
有一次我下楼,正好看见他靠在车边抽烟,脚边落了一地烟头。
他看见我,立刻掐灭烟。
“晚晚,我们谈谈。”
我没有停。
他跟上来,声音压得很低。
“你真的要和裴景行接触?”
我笑了笑。
“顾砚舟,我和谁接触,都与你无关。”
他脸色很难看。
“你了解他吗?你知道他有没有别的女人?你知道他是不是长辈面前装出来的体面?”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
“就算他是装的,至少他目前装得比你好。”
顾砚舟脸色一白。
我没有再说,坐进车里离开。
半个月后,裴景行从扬州来京州。
我去机场接他。
他比照片上更出众,眉眼温和,气质清正。
见到我时,他先把手里的伞递过来。
“外面下雨了,林小姐穿得有点薄。”
我接过伞,说了声谢谢。
他很自然地替我接过助理手里的文件袋,又没有越界到让人不适。
“长辈安排得匆忙,如果你觉得有压力,我们就当普通朋友相处。”
“婚姻不是任务,不需要急着给谁一个交代。”
我怔了一下。
顾砚舟从来没有这样问过我。
他谈婚礼,谈资源,谈顾太太的位置,却从不问我愿不愿意,会不会难过,有没有压力。
裴景行送我到车边时,雨下得更大了。
他把伞向我这边倾斜,自己半边肩膀湿了也没有说什么。
我刚要上车,余光忽然看见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宾利。
车窗降下一半。
顾砚舟坐在里面,隔着雨幕看着我们。
那一刻,他的表情很陌生。
不似从前的漫不经心和平静,如今多了些阴郁。
裴景行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语气仍旧温和。
“需要我回避吗?”
我摇头。
“不用。”
顾砚舟推门下车,雨很快打湿他的肩。
他走到我面前,目光先扫过裴景行,又回到我脸上。
“他就是裴景行?”
我说:“是。”
裴景行向他点头,礼貌而疏离。
“顾先生。”
顾砚舟没有回应,只看着我。
“晚晚,你一定要这样?”
我反问:“我怎样?”
他的声音绷得很紧。
“这么快就把别人带到我面前。”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句话颠倒得可笑。
“顾砚舟,我没有把谁带到你面前。”
“是你自己找过来的。”
雨水沿着他的发梢滴下来,他眼底的情绪越来越沉。
“你以前不会这样对我。”
我听完,心里连波澜都没有。
“我以前也不会在未婚夫和别的女人接吻时站在门口看。”
他像被这句话刺中,喉结动了动,却说不出话。
裴景行没有插手,只替我拉开车门。
“林小姐,先上车吧,别淋雨。”
我坐进去。
车门关上前,我听见顾砚舟叫我。
“晚晚。”
他的声音被雨声冲得发哑。
我没有回头。
车子驶离机场时,我透过后视镜看见他仍站在原地。
雨水把他一身昂贵西装浇得狼狈,他却一动不动。
如果是从前,我一定会心软。
可现在我只觉得,这份狼狈来得太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