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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砚舟刚从书房回来,脸色瞬间一沉。
门被撞开时,裴景行冲在最前面。
他向来温润的脸上第一次没有笑意,眼底冷得惊人。
父亲带着人跟在后面。
我看见父亲的那一刻,眼泪终于落下来。
“爸。”
顾砚舟挡在床边,声音冷硬。
“谁准你们进来的?”
裴景行看了一眼我手腕上的绳子,目光彻底沉下去。
“顾砚舟,你绑架林晚,还问谁准我们进来?”
顾砚舟冷笑。
“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
“你算什么东西?”
裴景行没有被激怒,只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我是她未婚夫,未来的丈夫。”
这句话让顾砚舟脸色骤变。
他回头看我,眼底竟然有一丝慌乱。
“晚晚,你告诉他,不是这样。他和我,你选谁?”
我看着他。
看着这个我曾经喜欢多年、也被他伤得遍体鳞伤的男人。
然后我开口。
“顾砚舟,我选择裴景行。”
那一瞬间,他眼睛红了。
他像是想说什么,可喉咙滚了几下,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裴景行走到床边,动作很轻地解开我手腕上的绳子。
他的手指很稳,可我看见他眼底压着很深的怒意。
“疼吗?”
我摇头。
他脱下外套披在我身上。
“我们回家。”
我下床时腿有些软,裴景行扶住我。
顾砚舟突然伸手要拉我。
裴景行挡住他。
顾砚舟盯着我,眼底一点点破碎。
“晚晚,别走。”
我看着他,声音冷得没有一丝起伏。
“顾砚舟,从你掐住我脖子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在离开你了。”
“是你一直没发现。”
说完,我跟着裴景行离开。
身后传来重物砸落的声音。
我没有回头。
那件事之后,顾家再次压了消息。
顾老爷子亲自登门道歉,带了很重的礼,也带来顾砚舟被暂时停职反省的消息。
父亲没有给好脸色。
我也没有见顾砚舟。
一个月后,我和裴景行订婚。
订婚宴办得不算大,只请了两家的亲近长辈和几位朋友。
裴景行站在我身边,替我挡酒,替我接话,却不会把我当成他场面上的摆设。
有人提起我和顾砚舟那段旧事,他只淡淡一句:
“过去的事不必再提。”
他没有故作大度,也没有借机宣示主权。
他只是稳稳站在我身侧,让所有人知道,我如今不是一个人。
宴会结束后,我在露台透气。
朋友们在身后笑闹,说裴景行看我的眼神太温柔,说我这次终于找对人了。
我正笑着,余光却看见角落里坐着一个人。
顾砚舟。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坐在阴影里,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酒。
朋友们看见他,声音低了些,有人尴尬地想打圆场。
“顾先生这是来祝福的?”
顾砚舟没有理他们,只看着我。
他瘦了很多,眉眼仍旧清隽,却没了从前那种冷淡。
他抬头看我,眼底泛红,却努力笑了一下。
“晚晚,今天很漂亮。”
“顾砚舟,你不该来。”
他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
“我只是想看看你。”
“看完了,就走吧。”
他喉咙发哑。
“你一定要对我这么绝情吗?”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快意,也没有怨恨。
只剩下很深很深的平静。
“顾砚舟,我对你最大的善意,就是没有让所有人知道你做过什么。”
“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也不要再把你迟来的后悔,摆到我面前让我承担。”
他眼眶终于红透,唇角却扯出一个很难看的笑。
“我以为你会一直喜欢我。”
我说:“我也以为。”
“可人总要醒的。”
顾砚舟低下头,很久之后,才哑声说:
“晚晚,对不起。”
这一次,我没有说没关系。
我只是转身离开。
裴景行站在不远处等我,没有问我和顾砚舟说了什么,只把一杯温水递给我。
“手有点凉。”
我接过杯子,掌心被温热包裹住。
回头时,顾砚舟已经走了。
背影落在长廊灯影里,孤独得像一场终于无人观看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