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娆的牙齿磕在地板上。
她的嘴唇裂开。
警员上来按住沈淮安的胳膊。
“沈先生!“
沈淮安没挣。
他甩开警员的手,自己站起来。
他没看温娆第二眼。
他走回我身边,蹲下,把我从地上抱起来。
我整个人在他怀里,比一个空的外卖箱还轻。
他抱着我冲下舞台。
车队在场外。
司机刚伸手开门,他直接撞进后座。
“协和。直走。所有红灯都给我闯。“
司机踩死油门,车在路上飙到一百四。
后视镜上挂着的小挂件晃得快要掉下来。
那是我三年前给他挂的桃木牌。
他低着头,把我搂在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我的额头上。
“许言。“
“许言我错了。“
“你睁眼。“
“你睁眼骂我。“
“你拿笔写也行。“
“你写一个字我都听。“
“我什么都听你的。“
“你别走。“
我没睁眼。
车在协和急诊门口刹停。
ICU亮起红灯。
沈淮安守在门口。
他给全国排得上号的呼吸科和烧伤科主任都打了电话。
视频会诊接通了七个屏幕。
七个白大褂的脸轮流出现在屏幕上。
七个人结论一致。
肺纤维化终末期。
合并三年前的吸入性损伤,气道反复感染。
气切口周围已经有耐药菌定植。
任何手术都会成为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沈先生。“
最年长的那位主任从屏幕里说。
“她现在能在病床上睁开眼睛,已经是奇迹。“
“做不了肺移植。“
“她下不了手术台。“
沈淮安抓着自己的头发坐在地上。
他把手机调出来。
通讯录翻到底。
三年里他对我的每一条封杀指令,按时间排得整整齐齐。
每一条下面都有林振海的回复。
“已办妥。“
“已办妥。“
他翻到最后一条。
是今天早上发的。
“通知所有外卖站,今晚发布会前,她接的所有单都改派。“
“我要她空着箱子来红毯。“
“好让她当众跪下来求我。“
他的拇指在屏幕上停住。
凌晨两点。
医生让家属进去。
沈淮安站起来,腿软得差点摔倒。
他扶着墙走进病房。
我躺在床上。
呼吸机的管子从气阀那里接进去。
显示器上的血氧数字一直在跳。
他跪在床边。
他握起我烧变形的手,一根一根掰开我的手指,把我的手心贴到他的脸上。
他的脸是冰的。
我的手也是冰的。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一枚旧银戒。
戒圈薄薄一道,内圈刻着一行小字。
沈淮安
许言。
那是七年前他在地下室用第一笔创业款,蹲在路边摊上让师傅打的。
他把戒指套回我的无名指。
我的手指肿得套不进去。
他用力压。
戒圈勒进我的肉里。
他低下头,把额头抵在我的手背上。
他的肩膀抽了一下。
没出声。
天亮的时候,他从病房里走出来。
他召集了所有跟过来的媒体。
直播信号在医院走廊架起来。
沈淮安站在镜头前。
他没洗脸,没换衣服。
颧骨上的血痕结成一道一道暗红的痂。
“我是沈淮安。“
“接下来我说的每一句话,请所有媒体记录在案。“
“三年前八月二十四号,我说,'让设计院当天解掉她的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