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她在医院里，刚被推出ICU，咳出半盆血。“
“三年前十月十二号，我说，'让中介系统拉黑她的身份证'。“
“那天她在城西的廉租房门口蹲了一夜，房东把她的行李丢在了垃圾桶里。“
“今年三月十七号，我说，'让平台给她的账号挂上风险标签'。“
“那天她在写字楼电梯里咳血昏倒，被一个清洁工拨120送的医院。“
“我做这些的时候，许言已经三年说不出一个字。“
“她的声带在三年前那场火里就全部烧毁了。“
“她替我从火场里抢回那块硬盘。“
“我没去找过她一次。“
“她来找过我七次。“
“我让保安以'前妻骚扰'为由把她推回马路边。“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美工刀。
镜头一阵慌乱。
刀片“咔“地推出来。
美工刀在他左手手背上划下去，先一个许，再一个言，血顺着话筒架往下淌，滴在话筒上。
“沈氏科技百分之百股权。“
他咬着牙吐字。
“今天起转入以许言名义设立的烧伤救助基金。“
“我个人名下所有资产，等额清算后并入基金。“
“我，沈淮安，对许言三年来所受的一切，负全部责任。“
“我向她，向所有被我伤害过的人，公开道歉。“
他把那把美工刀放在桌上。
“直播结束。“
镜头黑掉。
他往回走。
走到病房门口，他停了一下。
护士迎上来。
“沈先生，您回来了。“
“她醒过一次。“
沈淮安整个人撞在门框上。
“什么时候？“
“二十分钟前。她睁眼看了一会儿窗外。“
“门口呢？“
“她没看门口。“
护士低下头。
“她也没说什么。“
沈淮安抓住她的手腕。
“她有没有写字？任何东西？纸条？“
“沈先生，她写不了字。她的手现在抬不起来。“
护士又开口。
“不过，站长今天早上送来一张纸条。他说是三年前许言昏迷前写下的。他一直保管着。“
护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发黄的纸。
边角已经磨毛。
沈淮安接过来。
他蹲下来，在地板上展开。
上面是我三年前用炭笔写下的两行字。
笔画歪斜，已经握不稳笔。
“硬盘在我这里。“
“我从没有离开过你。“
沈淮安整个人蜷在病床边。
那一夜他没动。
天蒙蒙亮的时候，他叫人把许言这三年所有的外卖订单记录调出来。
平板送进病房。
他靠在床边一条一条往下翻。
翻到一半，他的手停了。
每个月的第二个周二，下午一点零五分。
同一个地址。
文德路十七号，老周面馆，一份小份的红烧牛肉面，加一个荷包蛋。
那是他公司楼下那家老面馆。
他在那里吃了七年。
每个月的第二个周二，是他固定开高管会的日子，会一开就是一上午，他只能吃一份外卖。
平台的派单记录显示，这三年里，那一单只派给过一个骑手。
许言。
他往下翻。
每一单的备注栏都是同一句话。
“老板加一个荷包蛋，他低血糖。“
沈淮安捏着平板，蹲在地上，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像人的声音。
第三天傍晚六点十七分。
监护仪上的数字开始往下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