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时候才十四岁，看见你被剑气压在炉底，我什么都没想就跳下去了……“
“我这双手，就是那时候废的……“
沈听澜把她拥进怀里。
“我知道。“
“今日就让你重拾剑道。“
我跪在三步外，听得清清楚楚。
五年前那个雪夜，倒灌的剑气是我替他挡的。
我的剑骨在那一刻寸断，吐出的血在炉底烧成了黑灰。
白栀那时根本不在沈家，她那时还在江南的桂花林里学绣嫁衣。
“沈听澜——“
我开口，喉咙一阵腥气往上涌。
“五年前，根本——“
“咳——“
一口黑血涌到唇边，溅在红绸上。
“还要污蔑你妹妹！“
林母的巴掌落在我脸上。
我的脸偏过去，瞎眼里腾起一阵眩晕，胸口的旧伤被这一下震得渗出黑血。
“临死前还要造孽！“
沈听澜没有阻拦。
“取那件衣服来。“
他对家仆道。
“取白栀当年舍身救主时所穿的旧衣。“
家仆捧着一件素白衣物上殿，染了大片血迹。
血迹被摊在我面前。
“姐姐你闻闻。“
白栀的声音又柔又轻。
“这是当年我从炉底爬上来时穿的衣服，娘亲一直替我收着。“
我嗅到那血迹的味道。
新鲜，腥气，是羊血。
混着一股淡淡的合欢花香，是她惯用的脂粉。
我咬住舌尖压下涌上来的血。
“是羊血。“
“五年前的旧血，不会还有这股鲜味。“
“她身上的合欢花香……是这两年才换的新香料。“
“咳——“
血从齿缝里挤出来。
林母又一巴掌甩过来，这一次打在我嘴上。
“还在胡说！“
“听澜你看看她！临死了都在污蔑栀儿！“
白栀掩面啜泣，肩膀抖得厉害。
“娘，姐姐她也是疼我的，您别打了……“
她抬眼看向沈听澜，眼里全是泪。
“听澜，姐姐这几年一个人在炉里太苦了，神志不清了也是有的……“
“她说什么你别往心里去。“
林父在旁冷哼一声。
“神志不清？“
“她从小就这副心思！“
“五岁那年栀儿刚进门，她就把栀儿推进荷塘险些淹死！“
“七岁抢栀儿的玉镯，扯坏了栀儿的耳垂，至今还是一道疤！“
“沈家这门亲事本来就该是栀儿的，是她抢的！“
我跪在炉砖上，听着五岁那年那场我从没经历过的“荷塘“。
听着七岁那年那只我从未见过的“玉镯“。
这五年，白栀在他们耳边织了多少张嘴。
“够了。“
沈听澜抬手。
林父立刻闭嘴。
…
沈听澜走到我面前，蹲下来。
我闻到他身上的剑气和喜服上熏的龙涎香。
他的手伸过来，碰到我腕上那条系了五年的木剑穗。
那是他十二岁那年亲手为我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