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的时候他划伤了手指,血滴在木穗背面,他笑着说这下就是真信物了。
我入炉之后,木穗烧得炭黑,绳结化成一团硬疙瘩,我不肯摘。
“解开。“
他拔出短刃,一刀斩断绳结。
木穗落在他手心。
“这本就是给救命恩人的东西。“
他走到白栀面前,亲手将那截焦黑的木穗系在白栀的嫁剑剑柄上。
“今日,物归原主。“
“不——“
我挣扎着站起来,红绸缠裹的双手向前去抓。
沈听澜挥袖一挡。
我整个人撞在炉砖的棱角上,胸口的旧伤被磕开,黑血透过红绸渗出来。
“听澜。“
白栀掩着嘴啜泣,声音抖得恰到好处。
“姐姐毕竟疼过我的。“
“下手……轻些可好。“
“我不要她的命,只要那一截骨头……“
林母在旁边催。
“快些动手吧!再拖下去就误了吉时!“
“误了吉时栀儿这辈子都不顺!“
“取骨刀。“
沈听澜对家仆道。
“抬上来。“
家仆抬着一柄寒光森森的取骨刀走上殿,刀身比我半个身子还长。
刀被搁在我胸前。
沈听澜亲手扶住取骨刀的刀柄。
刀尖贴上我心口的旧伤处,冰凉刺骨。
我的皮肤被刺破,血一滴一滴渗出来。
我闭上眼。
入炉第一年的冬天,沈听澜还没远赴剑山。
他隔着炉门对我说,等我归来,娶你为妻。
那时候他的声音还带着少年人的清亮。
入炉第三年的春天,我托管事捎信问他何时归家。
他的回信只有冷淡的两个字。
勿扰。
…
刀尖往里推进了一分。
沈听澜在调整角度。
我睁开眼。
红绸缠住的双手撑在炉砖上。
身后是万劫炉敞开的炉口,烈焰翻涌。
我翻身越过了炉栏。
右手准确扣下炉门内侧的玄铁机括。
千斤铁门轰然落下。
机括咬合,发出沉闷的锁死之声。
沈听澜的声音被铁门隔在外头。
“由她在里头闹去。“
他冷哼。
“等她服软自会出来。“
沈家管事的声音透过门缝挤进来。
“少主——万劫炉一旦落锁,常人七息便会化为飞灰——“
“她是淬剑奴。“
沈听澜的声音淡漠。
“在炉中泡了五年,这点火奈何不了她。“
…
铁门外,偏殿那头传来一声巨响。
铁链断裂的脆响。
老执事的脚步踉跄着冲进大殿,怀里抱着一卷尘封的契纸。
那卷契纸滚落在沈听澜脚边。
殿内的热浪卷开了血契。
末端那一枚用烧焦、断裂的指骨按下的黑红血印,在喜烛下显出狰狞的轮廓。
沈听澜垂眸望去。
瞳孔骤然紧缩。
老执事用满是鲜血的衣袖用力擦去契纸末端的灰烬。
血印旁,那个用残指一笔一画写下的名字。
在沈听澜惊缩的瞳孔里,终于清晰地露出了大半个“宁“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