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父跪在地上。
“是栀儿说……说阿宁那孩子心思深，养在身边迟早是个祸……“
“栀儿说淬剑奴是贱命，沈家给的聘礼足够咱们后半辈子……“
林父抖着摸出怀里的银票。
“少主，这些年沈家给的银钱老身一文都没动，老身这就还！“
啪。
沈听澜一脚踹翻了林父，银票散了一地。
“她每月一封家书，五年六十封，你们一封都没回。“
林母伏在地上嚎哭。
“老身没有读啊！栀儿说阿宁信里净写些诉苦的话，叫老身不要看！“
每个月他都会问管事，林宁可有家书。
管事每次都答，有的，照旧是诉苦的话。
原来从来没有人读过。
那些信被原封不动地塞在某个角落，落了五年的灰。
沈听澜猛地转身，扑向万劫炉的铁门。
他整个人撞了上去。
铁门纹丝不动。
他的肩骨发出一声脆响。
“开门——林宁——开门！“
铁门冷冰冰的，连一丝热气都不漏。
沈家管事跪在炉前。
“少主，七息将至——“
沈听澜抽出腰间另一把佩剑，劈向炉门。
剑锋崩出一个豁口。
炉门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林宁！“
他又劈了一剑，剑断成两截。
他空着两手砸上去，几下之后整只手都成了血肉模糊的一团。
她是淬剑奴，在炉中泡了五年，这点火奈何不了她。
那句话是他亲口说的。
那句话此刻像一根烧红的钉子，一锤一锤砸进他的天灵盖。
她什么时候是淬剑奴了。
她是他十二岁那年牵着手许过誓的姑娘，是十六岁主动请缨入炉、说三年便回的姑娘。
“少主，七息已过——“
管事跪着，老泪横流。
“按着万劫炉的规制，常人七息已是飞灰——“
“闭嘴！“
沈听澜的吼声裂了。
他转过身，抓住身后的白栀，揪着她的头发把她整个人从地上拽起来，一路拖到炉前。
“开炉的法门——白栀——开炉的法门！“
白栀已经在哭嚎。
“没有法门！万劫炉一旦落锁，外人无法开启，这是你们沈家的规矩啊！“
沈听澜抽出剑，剑刃横在她颈边。
“你冒认救命之功，你说你为什么冒认！“
白栀的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淌，整个人抖成一团。
“我看见你昏过去了！我看见林宁倒在你身边，嗓子被剑气震坏说不出话，我就把自己的胳膊划了一刀！“
“我也想嫁进沈家，姐姐什么都有，我什么都没有！“
沈听澜的剑往里递了一寸，血从白栀的颈侧涌出来。
“这五年，你去过几次炉边。“
“……每月一次……“
“你跟她说了什么！“
“我说……听澜哥哥在外头惦记她，让她好好养剑……“
白栀抖得说不出整句话。
“我说听澜哥哥归来便娶她，让她撑住，让她把神剑温到最好……“
沈听澜的虎口在剑柄上裂开，血顺着剑身往下淌。
林宁在炉里熬了五年的骨血，是被这一句一句的谎话吊着的。
是他归来娶你。
是他在外头惦记你。
每一句都把她往火里再推一寸。
“啊——！“
沈听澜挥剑。
剑尖穿透白栀的肩胛，把她整个人钉在了炉前的石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