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掏出手机，拨给爸爸。
爸爸正在省厅大门口领房卡。
“老陈，什么事，我马上要进会场。“
“老徐，地下室里有动静。“
“暖暖不是去她外婆家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爸爸压低声音。
“老陈，你别管。“
“那丫头手里有钥匙。“
“她就是赌气，故意挠门演苦肉计争宠。“
“我太了解她。“
“她要出不来，钥匙一插就开。“
“你要去开了，前功尽弃。“
老陈叔叔的手在门把上停了很久。
“老徐，我刚才听着……不太对。“
“老陈。“
爸爸的声音冷下来。
“你听我的，还是听你的？“
“这是我家的事。“
老陈叔叔松开了手。
他在门外站了一分钟。
“刺，刺“还在。
只是越来越轻。
老陈叔叔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铁门内侧，我的指甲早就磨没了。
只剩下指骨在钢板上无意识地滑。
血干了一层，又渗一层。
那个有规律的轻响，是我最后一点没散掉的气。
………………
第三天上午，省厅大会议厅。
红毯铺到主席台。
全省搜救表彰大会，全网直播。
爸爸戴着大红花，站在聚光灯下。
胸前别着那枚特等功勋奖章——他熬夜把瓷釉碎角用胶水粘了回去。
“……我们这一行，救人是天职。“
“可我常说，对外人是英雄，对自己孩子，更得是铁面。“
“我女儿从小哮喘，体弱。“
“我从没因为她生病就放过她一次错。“
“该罚就罚，该关就关。“
台下掌声雷动。
主持人笑着把话筒递过去。
“徐队长，听说您今天有一个特别环节？“
爸爸点头。
“我那个小养子今天也来了。“
“他爸爸是我牺牲的战友。“
“这孩子，比我亲生的还懂事。“
小杰从侧台走上来。
白衬衫，红领巾，乖乖站在爸爸身边。
“叔叔。“
小杰仰头，眼睛亮。
“妹妹昨天晚上发了一段语音给我。“
“她让我今天，在您最荣耀的时刻放给您听。“
“她说，她想让全国人都知道，您是最好的爸爸。“
台下又是一阵掌声。
有人掏出手机，开始录直播。
爸爸笑着摸了摸小杰的头。
“这丫头，终于知错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工作手机。
老陈叔叔从侧台走过来，作为现场技术协助。
他接过爸爸的手机，连上投屏，又接入会场全部音响。
主屏幕亮起，是爸爸手机的桌面。
千人会场鸦雀无声。
直播间的弹幕飘过去——
“徐队长好严父！“
“小妹妹真懂事！“
“哭了，搜救英雄的家庭真不一样！“
爸爸点开微信。
小杰刚发来的语音文件躺在最上面。
爸爸的食指悬在屏幕上方，笑着环视全场。
“那我就打开了。“
“让大家也听听，我闺女终于服软了。“
爸爸脸上的笑容还没收回去，大屏幕上突然弹出了一条标红的工作弹窗，字样无比刺眼。
【未接通119警情：徐暖暖，三天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