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盯着那行红字,眉头皱了一下。
他以为是哪个工作群弹错了消息。
他抬手想划掉。
弹窗没动,红字反而把“徐暖暖“三个字加粗了一圈。
“徐队长?“
主持人凑过来。
爸爸笑了一下,那笑有点僵。
“系统老毛病了,三天一批量推送。“
他食指挪了挪,按向小杰发来的语音文件。
按下去的瞬间,会场所有音响“嗡“地一震。
不是孩子的认错声。
是一阵金属刮擦声。
“刺啦,刺啦。“
千人会场静得能听见每个人吞口水。
紧接着,是一段喘息。
像旧风箱被人一下一下拉扯。
“嗬,嗬。“
断断续续,越来越细。
爸爸的脸刷地白了。
他伸手去关。
手抖得厉害,按错了键。
录音不停,反而循环回放。
大屏幕同步刷出报警时间:三天前,深夜十一点四十七分。
来源:徐家地下室座机。
报警人:徐暖暖。
爸爸锁她进去的第七个小时。
直播间的弹幕哗地炸开。
“这是什么声音?“
“小孩在喘?“
“徐队长,你女儿呢?“
“她不是去外婆家了吗?“
主持人手里的话筒啪地掉在地上。
爸爸僵在台中央。
他扭头看身边的小杰。
小杰脸色像被人抽干了血。
那个U盘从他指缝里滑出去,咚地砸在地板上,弹了两下。
“小杰。“
爸爸的声音抖得不成样。
“这是什么。“
小杰嘴唇抖。
“叔叔,我,我……“
省厅领导从前排站起来。
“老徐!停!停下!“
“音响关掉!直播切!“
老陈叔叔扑到控制台。
可音响已经把那段喘息送进了几百万部手机。
爸爸腿一软,跪在了主席台上。
“暖暖。“
他对着手机喊。
“暖暖你说话。“
“暖暖你回答爸爸。“
手机里只有“嗬,嗬“。
老陈叔叔从控制台跑过来,扑通跪在他旁边。
“老徐,昨天,昨天那个挠门声。“
“你说她有钥匙。“
“你说她演苦肉计。“
老陈叔叔抓着自己的头发。
“我就走了,老徐我就走了啊。“
爸爸的眼睛一寸寸瞪大。
省厅领导冲到台前,一把夺过手机。
“立刻调度!搜救一队,破门,现在!“
“通知刑警支队!“
“徐国强同志,先就地控制。“
两名民警从两侧上台,架住瘫在地上的爸爸。
爸爸没挣。
他嘴里在念。
“钥匙是我亲手扔进去的。“
“我从排气孔扔的。“
“我看着钥匙落地的。“
“她有钥匙的。“
红毯上,那枚被粘过的特等功勋奖章从他胸口掉下来。
瓷釉碎角又裂开了一道。
………………
警车闪着灯冲进我家小区。
院子门被一脚踹开。
破拆队员扛着液压剪上楼。
地下室那扇钢门,是爸爸亲手加固的。
液压剪咬住门缝,一寸一寸开。
钢板从中间裂开。
队员把头探进去。
下一秒,那个见惯废墟尸体的老搜救员,倒退了一步。
“队,队长……“
爸爸已经被警车押到了门口。
他甩开两个民警,冲进地下室。
手电的光打进去。
铁门内侧。
一个小小的身影蜷在那里,像一只睡着的猫。
爸爸扑过去。
“暖暖!爸爸来了!“
他的手碰到我的脸。
冰的,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