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忙碌的身影在家里不停穿梭，
他们一次又一次经过我的房门，却没有停下过一次。
我飘在半空，看着忙碌的爸妈，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10岁那年，妹妹头上突然出现死亡倒计时。
那串血红色的数字，除了我们家人，谁也看不见。
从此，妹妹成了这个家里最金贵的宝贝。
吃的、穿的、用的，全部都紧着她。
妹妹身体不好，妈妈经常买虾给她补充营养。
那盘油焖大虾永远摆在妹妹面前，离我很远。
我伸出筷子，想夹一只。
妈妈用力打掉我的手，瞪了我一眼。
“本来就没几只虾，让你妹妹吃。”
“你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跟妹妹抢？”
我缩回被打红的手，只敢低头扒自己碗里的青菜。
饭后，妹妹背着爸妈，把一团纸巾塞进我手里。
纸巾里面包着两只剥好的虾。
她小声说：“虾好吃，姐姐也吃。”
升高中那年，我考上市里最好的高中。
妹妹成绩不好，她说她想去职高学化妆。
可爸妈不同意，他们托关系，花了十几万，把妹妹也送进了我的学校。
那一年，爸妈原本答应带我去正畸整牙。
我的牙不齐，说话时总不敢大笑。
妈妈曾经摸着我的脸说：
“等中考结束，妈妈就带你去整牙，咱们晓萱笑起来一定很好看。”
可后来，她说家里没钱了。
“能吃饭的牙就是好牙，不用整。”
正畸不到两万。
为了妹妹上高中，爸妈却砸了十几万。
事后，妹妹在我面前哭了很久。
“姐姐，对不起。我欠你太多了。”
我知道她不是故意抢走我的东西。
这些年爸妈欠我的，我都可以假装没看见。
但大学不行。
可现在，连这唯一的念想，也没可能了。
厨房里飘出阵阵饭菜香。
妈妈在做我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爸爸站在厨房门口，低声说：
“这些年，我们对晓萱确实有亏欠。”
妈妈切菜的手顿了顿。
爸爸抹了抹眼睛。
“等晓柔不在了，我们以后好好补偿她。”
妈妈没有说话，眼中却泛起泪花。
她盛了一碗糖醋排骨，走到我房间门口。
“晓萱。”
妈妈敲了敲我的房门，声音难得放软。
“妈妈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你吃一点，别饿着了。”
我飘到妈妈面前，仔细地看着她。
她端着碗的手很粗糙，指腹全是硬茧。
这些年，她操持这个家，照顾妹妹，确实很辛苦。
我伸出手，想碰一碰她。
手指却直直穿过了她的身体。
妈妈敲响门，可我已经没办法回应她了，
等了好一会，她轻轻叹了口气。
“妈妈知道你委屈，可你妹妹只剩两天了。”
她的声音慢慢哽咽起来。
“你就坚持这一天，好不好？”
“等爸爸妈妈带着妹妹办完入学手续，就放你出来。”
我看着她泛红的眼睛，心里忽然一阵酸胀。
可我已经……没有以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