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警快报警!”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最先反应过来,声音里带着极度的颤抖和恐惧。
原本还在帮着屈绍祺辱骂我的那几个“亲戚”,此刻就像是触电一般,疯狂地往人群后面缩。
阮觅云更是吓得直接关掉了直播,脸色煞白地靠在墙上,连大气都不敢出。
“想走?”
我冷冷地看着那个叫屈秀芬的老太太。
“保安,把电梯和楼梯口全部封死,今晚在场的一个都不许放走。”
刚才还畏手畏脚的保安,此时如梦初醒,立刻拿出身上的对讲机开始呼叫增援。
屈绍祺坐在地上,突然像是反应过来什么,猛地抬起头。
“不对!你不可能知道这些!”
他眼珠子因为极度充血而暴突着,像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
“b超单天衣无缝,病历是伪造的最完美的指标!”
“连柏修文都没看出破绽,你连手术室都没进,你怎么可能知道她被注射了x型药剂?!”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伸手从白大褂的内侧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化验单。
“你们确实伪造得很完美。”
“但你们忽略了一个最致命的微观细节。”
我把那张化验单扔在他的脸上。
“姜茹刚被送进来的时候,护士给她抽血建档。当时第一管血抽出来,我在旁边看了一眼。”
我指着地上的血迹。
“正常孕妇的血液,在接触到空气后的凝固时间是固定的。”
“但姜茹的血,在真空采血管的管壁上,留下了极淡的、带有金属光泽的应激纹路。”
我从业二十三年。
接生过一万两千个孩子。
我见过无数种血液的状态、颜色、气味。
那抹微不可察的金属光泽,是常规试剂绝不可能留下的痕迹,只有某种违禁的重金属催化剂才会产生。
“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这根本不是一场早产。”
“而是一个专门为我准备的死局。”
“所以我拒绝上台。”
“只要我不在里面,你们的剧本就唱不下去。柏修文接手,他没有我的速度和手法,一定会被极度脆化的血管拖住。”
“而我要做的,就是等。”
“等姜茹体内的混合药剂,经过四个小时的半衰期,彻底失去那个能致死的毒性!”
我转过头,看向依然呆立在原地的柏修文。
“柏医生,现在进去。”
“立刻重新打开切口,用最粗的针头进行贯穿缝合,不要管肌肉损伤。”
“药效已经退了,她的凝血功能会在五分钟内开始恢复。”
“那三个孩子,能活。”
柏修文浑身猛地打了个激灵。
他看着我,眼底涌出极度的震惊、羞愧,甚至还有一丝敬畏。
“我我马上去!”
他转身,像一头被抽了一鞭子的骡子,拼了命地推着姜茹的移动病床冲回了手术室。
走廊里再次安静下来。
只能听到屈绍祺粗重的喘息声。
游景山擦着脑门上如瀑布般的冷汗,凑到我身边,声音都在打飘。
“沈沈医生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咱们医院进了人体走私的黑产?”
我没有回答他。
因为我看到,地上的屈绍祺,突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沈芝黎,你果然名不虚传。”
他一边笑,一边把手伸进贴身的衬衣口袋。
“但你以为,你赢了吗?”
“你救下了这个女人,就能改变什么吗?”
他缓缓掏出一个黑色的、像遥控器一样的东西。
大拇指按在了上面红色的按钮上。
“你不知道,你今晚,到底破坏了一张多大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