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黑色的遥控器出现的瞬间,游景山吓得直接趴在了地上。
“炸弹!他有炸弹!”
人群再次爆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逃窜。
我没有动。
我死死盯着屈绍祺手里那个东西。
那不是炸弹。
顶端没有天线,侧面带着一个极小的液晶屏,上面闪烁着一串正在飞速倒计时的数字。
“那是一键销毁装置。”
我冷冷地开口,声音穿透了走廊里的混乱。
“只要按下去,姜茹体内植入的微型记录仪,以及那些胎儿脐带里的追踪芯片,就会释放出高压电流。”
“母体会因为内脏痉挛当场死亡,胎儿的脑神经也会瞬间烧毁。”
屈绍祺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按在红色按钮上的大拇指甚至有些僵硬。
“你你怎么连这个也知道?!”
“因为你太急了。”
我往前走了一步。
“你那个假扮大姑的同伙砸我的时候,你一直护着你风衣的右侧口袋。”
“这种‘子宫农场’的标配销毁器,有效距离只有五十米。”
“如果我不拦下那张病床,等姜茹被推出这栋楼,你就算按下按钮,也毁不掉证据了。”
我伸出手。
“所以,你现在按下去,除了在这里背上一条当众谋杀的死刑罪名,没有任何意义。”
“把东西,给我。”
屈绍祺的呼吸变得极其粗重。
他的手指在按钮上剧烈地颤抖着。
他原本只是一个底层的中介,靠着倒卖这种非法的“定制胚胎”赚取巨额佣金。
他以为这只是一个在医院里走过场的医疗事故。
他根本没有做好当众杀人的心理准备。
就在他犹豫的这零点几秒。
走廊尽头的电梯门开了。
七八个全副武装的特警,以及几个穿着黑色便衣的人冲了出来。
“警察!都不许动!”
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屈绍祺。
为首的便衣警察一个健步上前,一个擒拿将屈绍祺死死压在地上。
那个黑色的销毁器“吧嗒”一声掉在地板上。
被我一脚踢到了几米外。
便衣警察拿出明晃晃的手铐,咔哒一声铐住了屈绍祺。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件晃了一下。
“市刑侦大队,重案组。我姓刑。”
刑警官看了一眼我满身的血污和烂菜叶,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度的复杂。
“沈医生。你在三个小时前,通过加密渠道发送到市局的血液图谱和报警信息,我们已经核实了。”
“感谢你的拖延,我们刚才已经在全市封锁了五个疑似的地下转移点。”
周围还没跑远的群众,包括那个跌坐在地上的阮觅云。
全都听傻了。
原来从三个小时前,从我拒绝接手这台手术的第一分钟起。
这就不再是一场医患纠纷。
而是一场拿我的名誉、甚至生命做赌注的猎捕行动。
我没有理会周围那些充满震惊、懊悔和羞愧的目光。
我转身,看都没看一眼被押走的屈绍祺。
径直走到旁边的消毒水池前。
打开水龙头。
冰冷的水流冲刷着我手上的血迹。
“游院。”
我一边洗手,一边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游景山从地上爬起来,连声应答:“在!在!沈医生,有有什么吩咐?”
他现在的语气,比见了他亲爹还要恭敬一万倍。
“去给我拿一套干净的手术服。”
我扯掉身上那件肮脏的白大褂,扔进垃圾桶。
“现在开始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