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藤摸瓜,寻得证人
刘姐住在城南一个老小区。我按了半天门铃,没人开。
楼下有个修鞋的老头。“刘姐啊,打牌去啦。下午三点以后才回来。”
三点半,一个烫着卷发、穿着花裙子的女人走过来。
看见我站在单元门口,“你谁啊?”
“刘姐,我二姑妈让我来找您的。她从里面带出来一句话,让我转给您。”
“什么话?”
“她让我问您,那个司机的事,您嘴严不严。”
刘姐的脸一下子白了。
“什么司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快步往楼里走。
我跟着。
“刘姐,她就问一句……”
“我说了不知道!你回去告诉她,她的事跟我没关系。我跟她就是打打牌,别的什么都不知道。让她别想拉我下水。”
门砰地关上了。
老夫人的声音冷冷的说,“她认识那个司机。”
“而且她很怕。她刚才说了‘拉我下水’,说明她知道水有多深。”
我下了楼,没走。
在小区门口等了半个小时,刘姐出来了。
换了衣服,戴着帽子,急匆匆往公交站走。
我跟在后面。她上了一辆公交车。
我打了一辆出租车跟在后面。
走进一片城中村,她进了一个房子。
我记下地址,没有离开。
天黑的时候,刘姐出来了,低头走得很快,消失在巷口。
我没动。
又过了半个小时,一个男人从楼里出来。
头发白了一半,眼皮耷拉着,是王建国。
我站起来,走过去。“王师傅。”
他抬起头,看见我。
“你是谁?”
“秦舒。三年前你撞了我妈。”
他的脸一下子白了,转身要往里走。
我说“你现在走,警察马上就到。”
他停住了。“你想怎么样?”
“我问你几个问题。”
王建国站着没动,左右看了看。
“进去说。”
他带我上了三楼。一间出租屋,很小,一张床,一个电磁炉,地上堆着药盒。
“儿子呢?”
“在医院。化疗。”
我看着他。“三年前那天下午,有人给你打电话,让你去送货。谁打的?”
“不记得了。”
“是不是刘姐?”
“不是。她不认识那个人。”
“那是谁?”
王建国咬着嘴唇。
“我要是说了,你能放过我吗?”
“我不能。但你不说,你一个人扛。说了,主犯是她。”
“我凭什么信你?”
“你信不信,都得选。”
“你不说,我一样报警。行车记录仪的卡还在吗?”
王建国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留着那张卡,是想防着谁?”
我盯着他,“你不用管我怎么知道的。卡在哪儿?”
王建国蹲下来,抱着头。“我不能说……”
“你不说,我替你说。”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
刚才拍到刘姐进这栋楼的背影。
“刘姐中间牵线。我二姑妈出钱。你开车。”
“你儿子生病,你没办法。但你撞死的是我妈。”
王建国低下头,肩膀在抖。
过了很久,他站起来,从床底下摸出一个旧手机。
“行车记录仪的卡,我留着。没舍得扔。”他递给我。
“通话记录也在里面。那个女的打给我的号码。”
“还有一个人。”
“她介绍刘姐给我的。我见过一次。姓孙,男的,开修车厂的。撞完以后,车是他处理的。叫顺发汽修,在城北。”
我把所有东西装进口袋。
“谢谢。”
王建国没说话。
我走到门口,他忽然开口。
“你妈那天……我踩刹车了。下雨,路滑,没刹住。”
我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