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妄开始发了疯一样地寻找复活苏挽的办法。
他把太医院的医书全部翻了一遍，又让人从全国各地搜罗民间偏方、道术典籍、方士法术。
他召见了所有能召见的道士、术士、游方郎中，问每一个人同一个问题：“人死了，能不能活？”
所有人都摇头。
直到有一天，一个自称云游道士的老者被带到他面前。
那老者须发皆白，一双眼睛却清明得很。
他端详了苏挽的尸体许久，又掐指算了算，忽然神色大变：“陛下，这位姑娘的魂魄……不在三界之中。”
萧妄猛地抬头：“什么意思？”
“她不属于这个世界。”老道士摸着胡须，眉头紧皱，“老道能感觉到，她的魂魄与这具肉体并不完全契合。她像是……被什么力量强行塞进来的。如今肉体已死，那力量带走了她的魂魄，去了另一个地方。”
萧妄的手指攥紧了龙椅的扶手，指节泛白：“去了哪里？”
“老道不知。但她走之前，曾接触过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那力量与上古的阵法有些相似。”
萧妄当即下令，召集天下所有懂奇门遁甲、五行八卦的能人异士入宫。
短短半个月，御书房里堆满了各种古书残卷、阵法图录。
萧妄日夜不停地翻看，眼睛熬得通红，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终于，在一个深夜，他在一本残破的古籍上找到了一段记载：“异魂者，非此界之人也。其魂本归于他界，若能以血引阵，或可循其魂踪，赴彼界寻之。”
萧妄把那段话反复看了十几遍，忽然站起来，把书合上，转身就往殿外走：“准备一下，朕要出宫。去古籍上记载的那个地方。”
萧妄带着那本古籍，独自一人寻到了北境一座荒山深处。
那里有一个废弃已久的上古祭坛，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和古籍上记载的一模一样。
他按照古籍上的方法割破了自己的手腕，让血滴入祭坛中央的凹槽中。
鲜血顺着凹槽缓缓流动，石壁上的符文忽然亮了。
暗金色的光从那些刻痕中迸发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灼热，整个祭坛都在震动。
萧妄站在那里，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裂开来。
那种痛比他被人捅了一刀、比他在雨中跪了三天三夜还要剧烈百倍千倍——像是有人用钝刀子，一刀一刀把他的魂魄从肉体里剥离出来。
他疼得跪倒在地，双手撑着石板，指尖抠出了血。
可他咬着牙，一声没吭。
苏挽受过的九百九十九次伤，哪一次不比这疼？
她没喊过痛，他凭什么喊？
暗金色的光猛地暴涨，将他整个人吞没。
苏挽正走在回家的路上。
她手里拎着一个蛋糕盒，今天是妈妈的生日。
她穿越了七年终于回来了，爸妈见到她的时候哭得不成样子，她也哭，三个人抱在一起哭了整整一个下午。
后来妈妈做好了一桌子菜，爸爸把她拉到一边偷偷塞给她一个红包，说：“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啥都不重要，人好好的就行。”
她笑着收下了红包，开始了新生活。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如今，她下班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灯亮起来了，街边的店铺传来热闹的人声。
她走得很慢，像是在确认这是真实的，确认自己真的回来了，不用再替人挡箭、不用再被人掌嘴、不用再在刑房里等死。
忽然，她脚步一顿。
路边的一棵梧桐树下，站着一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