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一件不合时宜的玄色长袍，浑身是血，脸色苍白得吓人，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整个人瘦得像一具行走的骨架。
他靠在树干上，看到她的时候，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忽然亮了起来。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叫她的名字，可喉咙里只发出一声沙哑的气音。
他朝着她迈了一步，整个人却软软地朝前栽倒下去。
苏挽手里的蛋糕盒掉在地上，奶油从缝隙里挤出来，糊了一地。
她愣在原地，看着那个倒在路边的男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见到他，以为那些事已经彻底过去了。
可他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萧妄趴在地上抬起头看她。
那张脸上全是血和泥土，可他的眼睛亮得吓人，像是一团快要燃尽的火，拼着最后一点力气在烧。
“苏……挽……”他的声音哑得像石头磨过铁板，每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朕……找到你了……”
苏挽站在路灯下看着他，很久很久没有动。
然后她弯下腰，捡起地上那个摔烂的蛋糕盒，转身，继续朝家的方向走去。
“苏挽——”萧妄在她身后喊，声音嘶哑得不成调，“你等等朕——”
她没有回头。
她一次都没有回头。
萧妄在现代世界无处可去。
他身无分文，没有身份，没有住处，甚至连这个世界的基本常识都不懂。
他就守在苏挽家楼下，饿了就翻垃圾桶里的剩饭，渴了就喝路边的自来水。夜里冷了，就蜷缩在楼道角落的纸箱里，抱着自己的膝盖缩成一团。
从前的九五之尊，如今像个乞丐。
可他不在乎。
他只想见到她。
苏挽每天出门上班、下班回家都会看到他。
他不敢靠近，只远远地站在那里，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她。
有一天晚上下雨，他站在雨里等她。
她撑着伞走过他身边的时候停了下来：“你到底想干什么？萧妄，你穿越到现代来找我，是想让我原谅你吗？”
萧妄张了张嘴，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和脸上的血混在一起：“朕……我……”他结结巴巴地改了口，艰难地学着这个世界的说话方式，“我知道……你不原谅我……我不配……”
“那你还来做什么？”
萧妄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下来。
他想靠近她，可又不敢。
她看他的眼神太平静了，那种平静比恨更让他害怕。
“我就是……想看看你，”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雨声盖过去，“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我过得很好。”苏挽说，“没有你的日子，我过得很好。”
这句话像一把刀扎在他心口最软的地方。
他低头看着自己被雨水泡得发白的脚，嘴唇动了动，低声说了一句：“那我……就放心了。”
苏挽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撑着伞走了。
萧妄站在雨里看着她走远的背影，忽然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里。
她过得很好。
没有他，她过得很好。
可没有她，他活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