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妄愣住了。
他站在门口,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进来。”苏挽又说了一遍。
他小心翼翼地走进她的家。
很小的一间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茶几上放着一个纸箱,他看到了——里面全是他送的东西。
“萧妄,你送我这些东西,想表达什么?”
萧妄站在那里,局促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我……我想弥补。虽然我知道弥补不了——”
“你说得对,弥补不了。”苏挽打断他,“你知道你最对不起我的是什么吗?不是滚钉床,不是掌嘴,不是让我去保护沈令仪。是你从来没有信过我。”
她转过身看着他:“我说阿蛮是被沈令仪害死的,你不信。我说是沈令仪自导自演伤了自己,你不信。我说我没有要杀她,你不信。你一次都没有信过我。”
萧妄的脸色白得像纸。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所以你送我这些东西,没有用。”苏挽走到门口把门拉开,“你回去吧。我不恨你,但我也不会原谅你。从你在慎刑司对我用刑的那一刻起,从你让人把我拖出去的那一刻起——苏挽就死了。现在的我,不是你的暗卫,不是那个需要完成任务才能回家的人。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我有自己的生活。请你……不要打扰我了。”
萧妄站在门口,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很温柔,带着一种彻骨的了然。
“好。”他说,“我走。”
他转身,一步一步走出了楼道。
走到楼下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已经关上的门。
“苏挽。”他低声说,“下辈子……换我来找你。”
他走了。
那一晚,苏挽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个装满礼物的纸箱,发了很久的呆。
最后她起身,把纸箱封好,放进了储藏室里。
她没有扔。
但她也没有再打开过。
萧妄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他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或许是祭坛的残余力量,或许是他身上最后的龙气,最后,他回去了。
但他回去的时候,已经不像一个人了。
他的身体在穿界时受了太重的损伤,五脏六腑几近衰竭,心口那道旧伤彻底裂开,每天都在渗血。
他没有回宫。
他去了大梁。
去了当年他和苏挽做质子的那个敌国小城。
那里已经破败了,没有人住,院子里的荒草疯长,比他当年离开的时候还要荒凉。
他站在那间破旧的厢房里,看着墙上一道已经模糊了的刻痕。
那是苏挽刻的。
有他们的名字,两个名字靠在一起,仿若相依为命。
风从破窗灌进来,吹得他鬓角的发丝轻轻晃动。
他在那间厢房里坐下来,靠着墙,闭上眼睛,安静地等着什么。
等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或许是等天黑,或许是等天亮,或许是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可他等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