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一刻,沈砚的心口终于决了堤。
他想起许棠第一次给他织围巾,针脚歪歪扭扭。
想起她在他连续三天没回家之后,端着熬好的汤站在家门口。
想起她怀孕之后吐得整个人瘦了一圈,却还撑着力气对他笑。
想起她被他推迟了七次婚礼,每一次都自己把婚纱叠好收进柜子里。
他真正爱的那个人,每一天都在笨拙的,用全部的心意往他身边靠。
而他都做了什么?
沈砚猛地转过身,正对上面色惨白的林栀。
林栀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她穿着病号服,站在走廊入口。
嘴唇在发抖,眼眶里蓄着水光,却死死咬着牙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看着沈砚,极力维持着平静,好半天才开口:“那你去找她吧。”
沈砚看着她。
没有心疼,没有慌乱,甚至没有愧疚。
他只是很清楚地知道,他必须走了。
“我现在必须要去找许棠。”
他的声音平稳下来,甚至带着冷静。
“你照顾好自己。”
他转身就走,脚步坚定,没有回头。
林栀站在原地,看着他决绝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身后几个学生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后背上。
她的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指甲陷进掌心里,掐出深深的月牙印。
她维持着表面最后的平静,转过头。
声音微微发颤,却还在强撑着对学生说:
“都去做实验吧,围在这里像什么样子。”
学生们互相看了几眼,谁也没敢多说话,低头散开了。
可走出几步之后,那些压低的交谈声,还是零零碎碎地飘了过来:
“天呐,沈教授居然结婚了……”
“那林老师算什么啊……”
“好几年了,我们一直以为他们俩是一对……”
“刚才沈教授那个样子,我从来没见过……”
林栀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她慢慢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掌心贴上去的那一瞬间,眼泪终于漫了出来。
她咬着手背,肩膀剧烈地抖,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这七年,她教许棠说那些话。
听着许棠把她自己的心意,一字一句转述给沈砚。
她心里又酸又涩,却还有一种隐秘的快慰。
那些话都是她的,许棠只是个传声筒。
可传声筒也会长出心跳。她漏算了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