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医院里醒过来的时候，天花板白得刺眼。
医生见我醒了，叹了口气。
他把病历合上，走到床边：
“你虽然抢救过来了，但是孩子没保住。”
“而且……你这次大出血伤到了子宫，以后想再要孩子，恐怕比较困难。”
我眨了眨眼睛，奇怪的是，我哭不出来。
好像眼泪早就已经流干了。
我跟医生要来了手机，拨通了电话。
“哥……你带我走吧。”
“我想出国。我不想在这儿了。”
电话那头静了很久很久
最后，我终于听见哥哥的声音。
“行。你等我。”
哥哥来得很快。
他推开病房门的时候，看到瘦了一圈的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哥哥的眼眶泛红，呼吸骤然变快。
他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我反而淡淡地笑了一下。
“哥，都过去了。我现在只想走。”
他默不作声地走过来，弯下腰。
一只手托住我的背，把我打横抱了起来。
哥哥的胳膊收得更紧了些，像是怕一松手我就会碎掉。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风迎面扑过来，带着九月末的凉意。
我缩了缩脖子，把脸往他胸口偏了偏。
就在这时候，我看见了沈砚。
他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下面，头发乱糟糟的。
他看见我的那一瞬间，那双眼睛里先是惊愕，然后是狂喜。
眼眶猛地红了，整张脸都亮起来，连声音都变了调：
“小棠，太好了！你还活着！”
他迈开大步朝我冲过来，张开双臂就要抱我。
我哥往旁边一闪身，沈砚就扑了个空。
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他的脸上浮出迷惑。
偏过头，这才注意到抱着我的人是谁。
可他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像是根本没心思管。
他大步走到我面前，急切地弯下腰凑近我，声音急促又慌乱：
“小棠，你怎么了？你难道……你难道不想跟我回家吗？”
我没有看他，把脸扭向另一边，额头抵着我哥的胸口
我不想看到他。
“滚。”
我哥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干净利落，像一记干脆的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