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产房里死一般安静。
潇苒苒看着地上那个浑身发青的婴儿,像是被人抽走了魂。
下一瞬,她连鞋都没穿,踉跄着扑下床。
“孩子!”
女医反应最快,跪地抱起婴儿,手指探到鼻下,脸色瞬间变了。
“还有一点气!快,银针,温水,剪开裹布!”
潇承晏一脚踹开挡路的谢闻璟,声音冷得像冰。
“救不活她,你们整个太医院都陪葬!”
女医手都在抖,却不敢停。
她剪开婴儿身上层层棉布,里面竟然还缠着一圈细绸,手脚都被捆住,嘴边也压着软帕。
潇苒苒看到那块软帕,整个人摇摇欲坠。
那是她生产前让人备给孩子擦脸的月白云纹帕。
她亲手绣了一个小小的“苒”字。
如今却被用来堵她女儿的口鼻。
谢闻璟脸色惨白,嘴唇动了动,却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秦稳婆更是瘫在地上,抖得像筛糠。
我摔在墙角,半边翅膀疼得没知觉,却还是死死盯着女医手里的婴儿。
【小崽子,你给我争气点。】
【本鸟前世被换,这辈子豁出鸟命救你,你可不能就这么睡过去。】
女医用银针刺入婴儿人中,又清出口鼻里的黏液,轻轻拍她脚底。
一下。
两下。
三下。
没有动静。
潇苒苒跪在地上,指甲掐进掌心,血顺着指缝滴下。
“宝宝,娘在这里。”
她声音轻得快碎了。
“你睁眼看看娘,好不好?”
谢闻璟忽然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哑声道:“苒苒,这也许也许是别人趁乱放进来的死婴,有人要陷害我!”
我差点气笑。
死到临头还嘴硬。
就在这时,假婴儿忽然在襁褓里发出尖锐的婴语。
【她怎么还不死!她怎么还不死!】
【娘说了,只要她死了,我就能当小郡主!】
我眼底冷光一闪,扑棱着还没伤透的半边翅膀,跌跌撞撞飞到假婴儿旁边。
她包得太严实。
可她毕竟不是刚出生的孩子。
刚出生的孩子皮肤皱红,身上有胎脂,脐带新断,哭声细弱。
她却白胖圆润,脐带处已经干得发黑,明显出生有好些日子了。
我伸爪扯开她的襁褓,露出腹部。
女医只看了一眼,脸色立刻变了。
“殿下,这孩子不是今日出生的。”
谢闻璟猛地抬头:“你胡说!”
女医跪在地上,声音发颤却清楚:“新生儿脐带湿润,断口鲜红,这个孩子脐带已经干硬结痂,至少出生七日以上。她身上也没有胎脂,口中还有米汤味,绝不是刚落地的孩子。”
潇承晏眼底杀意翻涌。
“谢闻璟,你还要狡辩?”
谢闻璟腿一软,险些跪倒。
秦稳婆忽然尖叫:“不是我!不是我一个人做的!是驸马,是驸马给了我三千两银票,让我把公主生下来的孩子送出去!”
谢闻璟脸色狰狞,冲过去就想踹她。
禁军一把将他按住。
秦稳婆哭得涕泗横流:“还有柳娘子!那孩子是柳娘子半个月前生的!驸马说,只要把她女儿换成小郡主,将来公主一死,公主府和封邑全都是他的!”
潇苒苒听见“柳娘子”三个字,整个人僵住。
柳娘子,柳微月。
谢闻璟口中那个无父无母、被他资助在城外养病的远房表妹。
潇苒苒还曾亲自派人送药送银,怕她一个孤女活不下去。
原来不是孤女。
是外室。
女医还在救孩子。
就在所有人心都提到嗓子眼时,那个青紫的小婴儿忽然咳了一声。
紧接着,一道微弱却清晰的哭声响了起来。
“哇”
潇苒苒猛地捂住嘴,眼泪汹涌而出。
真孩子活了。
我终于撑不住,脑袋一歪,栽进潇苒苒的裙摆里。
耳边只听见她哽咽着喊:
“皇兄,把他们都给我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