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顾云恒僵在原地。
他的视线落在男人握剑的手上，又缓慢移到我脸上。
像是不敢相信。
“未婚妻？”
“宋云杳什么时候成了你的未婚妻？”
抱着我的男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头看我。
眼底的寒意在触及我满身血痕时，骤然消失。
“疼吗？”
我想说不疼。
可喉咙像被砂石磨过，半个字都挤不出来。
只能死死攥住他的衣襟。
男人的手指颤了下，脱下披风，将我裹住。
这时我才看清他的脸。
是谢临渊，北境异姓王世子。
也是我第二道和亲圣旨上写着的名字。
五年前，我被送去蛮夷和亲时，他还只是北境送入京城的质子。
彼时他沉默寡言，总跟在父皇身边听政。
我与他交集不多。
只记得他曾在雪夜里递给我一盏热茶。
我那时满心都是顾云恒。
连一句谢都说得敷衍。
后来他离京回北境继位。
再后来，北境势大，父皇为了安抚北境，又将我赐婚给他。
我原以为这只是一道将我再次推出去的圣旨。
没想到，他会在这里出现。
顾云恒终于反应过来，脸色难看至极。
“谢临渊，陛下只是权宜之计。”
“杳杳是我的。”
“我已经向陛下请旨纳她入府。”
谢临渊抬眼看他，眼神冷漠：
“纳？”
“你身为三公主的驸马，要纳当朝二公主为妾？”
顾云恒被这句话刺得脸色一白。
却还是咬牙。
“她已经不是从前的二公主了。”
“她在蛮夷待了五年，身子也毁了，名声也毁了。”
“我肯收留她，已经是顾念旧情。”
我闭了闭眼，心口那点残存的麻木被他亲手撕开。
他所谓的接我回京，所谓的再续前缘。
不过是施舍而已。
谢临渊笑起来，只是笑意没达眼底。
他抬脚踢向顾云恒的膝弯。
顾云恒猝不及防，重重跪在地上。
谢临渊的剑锋压在他肩头。
“顾云恒，跪好了。”
“你面前的，是大宋二公主。”
“是我谢临渊明媒正娶的世子妃。”
“不是你能规训的玩意。”
顾云恒目眦欲裂。
“你敢让我跪她？”
谢临渊手腕微动。
剑锋割破顾云恒肩上的衣料，血瞬间洇出。
“我敢杀你。”
周遭士兵瞬间拔刀。
气氛紧绷到极致。
宋云冉被侍女扶着，跌跌撞撞跑过来。
她脸色惨白，眼底却全是怨毒。
“谢世子，你弄错了。”
“我二姐已经答应随我们回京入顾府。”
“她这样的人，怎么配做你的正妻？”
谢临渊终于看向她。
“她配不配，不由你说了算。”
“倒是三公主。”
“抢姐姐的圣旨，抢姐姐的未婚夫，抢姐姐母妃遗物。”
“如今还要抢她最后一条活路。”
“你也配姓宋？”
宋云冉身子一晃。
顾云恒怒声开口。
“谢临渊，你别太过分！”
谢临渊没有理他。
他抱起我，转身往自己的马车走。
我垂着眼，看到顾云恒还跪在原地。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我，愤怒中夹杂了一丝慌乱。
在我即将被抱上马车时，他终于开口。
“杳杳，你当真要跟他走？”
我声音很轻。
“顾云恒，你是以什么身份来问？妹夫吗？”
他的脸上的血色瞬间消失。
我再没有看他。
马车帘子落下。
彻底隔绝了我五年荒唐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