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进京那日,天色阴沉。
城门外站满了迎接凯旋的百姓。
顾云恒骑在马上。
宋云冉坐在华丽马车中。
百姓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顾将军大胜归来!”
“三公主仁善,亲赴边境救姐!”
我坐在谢临渊的马车里,隔着帘缝看出去。
只觉得可笑。
救姐。
他们把我拖行在路上的血迹还没干。
如今却成了救我的恩人。
谢临渊伸手要放下帘子。
我拦住他。
“让我看。”
我要看清这些人怎么欢呼。
也要记住自己从哪里爬回来。
马车驶入宫门。
父皇在养心殿等我。
五年未见,他老了许多。
鬓边添了白发,眼底有疲惫。
可看到我时,他的眼神迸发出一股光亮。
“杳杳。”
我跪下行礼。
膝盖刚弯下去,就疼得眼前发黑。
谢临渊扶住我。
父皇的脸色骤然变了。
“谁伤的?”
我看向一旁的顾云恒。
宋云冉立刻红了眼。
“父皇,是二姐在路上失控。”
“她刺伤我,又推我下马车。”
“夫君只是怕她继续伤人,才一时情急”
我打断她。
“父皇,儿臣有话说。”
宋云冉哭声顿住。
父皇看着我。
我从袖中取出一沓被血染过的纸。
那是暗桩这些年拼死送出的密信。
也是我藏在蛮夷王帐地砖下的证据。
“这是蛮夷王庭与朝中重臣往来的书信。”
“他们以儿臣性命为筹码,逼父皇不敢出兵。”
“这是顾云恒九个月推迟军令的战报。”
“这是三公主马车中搜出的密函副本。”
“她与蛮夷王后暗通消息,早知儿臣会被关入羊圈,却命人拖延营救。”
空气死寂。
宋云冉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顾云恒猛地抬头。
“不可能。”
“冉冉不会做这种事。”
我看着他。
“你到现在还信她?”
宋云冉立刻跪倒在地。
“父皇,二姐恨我嫁给夫君,所以才污蔑我。”
我笑了笑。
“我还有人证。”
话音落下,殿外被押进来一个老妇。
宋云冉看清她的脸,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那是她母妃身边的老嬷嬷。
当年母妃死后,此人突然告老还乡。
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
其实是被我母妃留下的暗卫救走。
藏了整整七年。
老妇跪在地上,声音沙哑。
“陛下,先贵妃不是心悸而亡。”
“是淑妃娘娘命奴婢在安神汤中下了慢毒。”
“当年宫殿失火,也是三公主亲手让人搬的火油。”
宋云冉尖叫起来。
“你胡说!”
老妇从怀中掏出一只旧香囊。
“这是淑妃娘娘当年赏奴婢的。”
“里面藏着半张药方。”
“奴婢苟活多年,就是等二公主回来。”
父皇的手重重拍在案上,怒气翻涌。
“来人,将淑妃押入冷宫。”
“宋云冉褫夺封号,禁足凤栖宫,听候发落。”
宋云冉瘫倒在地,爬向顾云恒。
“夫君,救我。”
顾云恒脸色惨白,却还是下意识伸手扶她。
我看着他的动作,忽然觉得可笑。
父皇的视线冷下来。
“顾云恒,你延误战机,私自拖行公主。”
“朕念你攻破蛮夷有功,暂押天牢,待查清后再议罪。”
顾云恒猛地跪下。
“陛下,臣只是”
父皇打断他。
“拖下去。”
顾云恒被禁军押走时,终于看向我。
“杳杳,你当真要做到这个地步?”
我平静地回视他。
“这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