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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她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十八岁那年，收拾行李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我看着她，语气很平静。
“两根都是短的，我永远抽不到长签。
你们说资源有限，说公平抽签，其实从一开始，你们就选好了。
我不是运气差，我是多余的那个。”
爸爸躺在床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不知道是生气还是愧疚。
妈妈的眼泪还挂在脸上，表情却从刚才的可怜，变成了恼羞成怒。
“就算是这样又怎么样？”
她拔高了声音。
“我怀胎十月把你生下来，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你就因为这点小事记恨我们一辈子？你的心怎么这么狠！”
“小事？
”我笑了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肺炎发烧没被子盖是小事？
冻得满脚冻疮是小事？
被剥夺上大学的机会是小事？
你们把所有的爱和资源都给了弟弟，把所有的苦难和冷漠都给了我。
现在弟弟靠不住了，就想起我了？”
正说着，妈妈的手机响了，是弟弟打过来的。
她赶紧擦了擦眼泪，接起电话，语气立刻变得温柔。
“浩浩啊，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是不是钱不够用了？”
电话那头的弟弟，语气不耐烦。
“妈，我最近手头紧，你再给我转五千。还有，我爸生病的事你别总跟我说，我忙着呢，没空管。”
“我姐不是回去了吗，让她照顾就行。反正她从小到大也没为家里做过什么，正好尽尽孝。”
妈妈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了。
她还想说什么，弟弟已经不耐烦地挂了电话。
病房里一片安静。妈妈握着手机，呆呆地站在原地，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我看着她，心里没有快意，也没有同情。
在医院待了三天，我请了护工，付了一个月的费用。
不是心软，是我不想欠他们什么。
生养一场，我尽最后一点本分，从此两清。
妈妈每天都在我耳边念叨，说以后一定好好补偿我，说一家人还是要在一起。
她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我小时候爱吃的菜，可我一口都吃不下。
太晚了。
真的太晚了。
在我想要爱的时候，他们不给。
现在我不需要了，他们又凑上来。
第四天，我跟他们摊牌。
我找了律师，拟了一份赡养协议。
“按照法律规定，我有赡养义务。”
我把协议放在他们面前。
“每个月我会按本地最低标准给你们打赡养费，医药费我和弟弟平摊。除此之外，我不会再管别的，也不会再回来。”
妈妈一下子就急了。
“那怎么行？你爸这样，我一个人怎么照顾？你必须留下来照顾我们！”
“我没这个义务。”
我看着她。
“义务？”
妈妈红着眼睛喊。
“你跟我们讲义务？当年要不是我们把你生下来，你早就死了！”
“那你们当初就不该生我。”
我平静地说。
“既然只打算养一个男孩，就别生两个。生了又不好好养，把我当多余的累赘，你们才是最不负责任的那个。”
爸爸躺在床上，气得浑身发抖，嘴里含糊不清地骂着，大概是骂我不孝。
我没理他。
“协议我放这了，签不签随你们。不签的话，就法院见。”
我站起身，准备走。
妈妈突然冲过来，扑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