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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胎礼那日，天还未亮，宫人便进了昭阳宫。
萧承乾也来了。
他亲手替我戴上玉簪，动作温柔。
铜镜里映出他的脸，眉目清俊，眼底微红。
若是不知真相，连我都要信他是真舍不得。
“阿玉，别怕。”
他俯身，在我额上落下一吻。
“朕就在摘星台外等你。”
我看着铜镜中的他，轻声问：“若这次之后，臣妾再也不能有孕呢？”
萧承乾的手停了一瞬。
很快，他从身后抱住我，掌心贴在我隆起的小腹上。
“朕会补偿你。”
补偿。
我垂下眼，遮住眼底的冷意。
“好。”
宫辇一路往摘星台去。
摘星台外，宗亲、太医、礼官皆已到齐。
国师玄微穿着一身银白星袍，站在高台之上，面容隐在半张玉面具后，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
他隔着纱帘朝我望来。
前四次，他也是这样看我。
看一眼，摇头，然后判我的孩子死。
我被宫人扶进内殿。
按照规矩，妃嫔入摘星台后，外臣不得入内，国师隔帘观命，若定为灾星，便由礼官奉上朱批，皇帝亲笔落印。
前四次，萧承乾都是这么做的。
今日也一样。
外殿钟声响起。
国师的声音传遍摘星台。
“紫微受冲，胎星犯煞。”
殿外一片死寂。
萧承乾站在白玉阶下，脸色苍白，却没有半分犹豫。
礼官捧着朱批上前。
“请陛下定夺。”
萧承乾接过朱笔，写下八个字。
灾星除名，母体断宫。
最后四个字落下时，太医令脸色都变了。
“陛下，断宫之药太烈，娘娘恐怕”
萧承乾冷冷看过去。
“国师既言灾星，便不可留患。”
他按下玉玺。
不远处，望星阁的暖阁里已经亮起了灯。
那灯火幽幽透过半扇花窗，正对着摘星台的方向。
萧承乾看了一眼望星阁，声音放缓。
“开始吧。”
内殿的纱帘缓缓垂下。
灯影摇晃，隐约能看见榻上躺着一个穿素白祭衣的女子。
礼官捧药入内。
太医低声争执了几句，很快又被压下。
半个时辰后，内殿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哼。
萧承乾攥紧手中的佛珠，指节发白。
摄政王萧临渊站在一旁，脸色冷得吓人。
“你真要做到这一步？”
萧承乾没有看他。
“已经到这一步了。”
又过了一刻，宫人匆匆出来，托盘上放着染血的白布。
太医令跪在地上，声音发抖。
“陛下，药力太烈，娘娘气血大亏，恐难再有孕。”
萧承乾闭了闭眼。
“保住她的命。”
萧承乾低声道：“云姝，看见了吗？朕替你讨回来了。”
话音刚落，内殿忽然传来一声凄厉尖叫。
那声音不似沈青玉。
萧承乾猛地抬头。
纱帘被风吹开一角，榻上女子的手垂落下来，腕间系着一串白玉珠。
那串珠子，萧承乾认得。
是他昨日亲手戴到云姝腕上的。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掀帘。”
无人敢动。
萧承乾一把推开礼官，冲进内殿，猛地掀开纱帘。
榻上躺着的人，不是我。
是云姝。
而望星阁那头的暖阁里，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