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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承乾找了我整整七日。
宫门封了,水陆驿站查了,京城里外翻了个遍。
可我像是从大雍皇宫里凭空消失了。
第八日,他去了沈府。
沈府大门紧闭,门前挂着白幡。
不是丧幡。
是沈家军出征时才会挂的白战幡。
门房看见御驾,脸色冷硬,没有跪迎,只拱手道:“陛下,老将军病中,不便见客。”
萧承乾站在门前,声音沙哑。
“朕找皇后。”
门房道:“沈府没有皇后,只有沈家二姑娘。”
“让沈青玉出来见朕。”
府门内传来一道苍老却威严的声音。
“陛下还嫌害她不够吗?”
沈老将军拄着拐杖走出来。
他已年过六旬,鬓发花白,可一身铁血气仍压得人喘不过气。
萧承乾看着他,喉咙像被堵住。
“岳父”
“臣担不起。”
沈老将军冷声打断。
“臣把女儿送入宫时,陛下亲口说,会敬她、护她、善待她。”
“这三年,她四次小产,次次都往家里报平安。她说陛下身不由己,说国师祖训难违,说您也不好受。”
沈老将军的眼眶一点点红了。
“臣信了。”
“沈家上下都信了。”
“直到她满身是血,被暗卫从宫中接出来,跪在臣面前说,父亲,女儿想回家。”
萧承乾脸色灰败。
“她现在何处?”
沈老将军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
“陛下问臣?”
“您是天子,您有国师,有玉玺,有摘星台。您不是最信天命吗?”
“那就让天命告诉您,她在哪里。”
萧承乾闭了闭眼。
“朕知道错了。”
沈老将军手里的拐杖重重砸在地上。
“你错的不是信了云姝。”
“你错的是,从来没有把我女儿当人看。”
萧承乾浑身一震。
沈老将军继续道:“她是沈家嫡女,是替你稳住朝堂的皇后,是怀着你孩子的妻子。可在你眼里,她只是赔给云姝的债。”
“陛下,债不是这么还的。”
萧承乾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沈老将军从袖中取出一封折好的纸,递给他。
“她留给你的。”
萧承乾伸手接过,指尖发抖。
纸上是我的字。
“陛下不必找我。”
“孩子若能平安降生,我会让他知道自己有一个父亲,但不会让他回宫。”
“他姓沈,随我入族谱。”
“至于凤印,我已交还太庙。废后诏书,陛下想写便写。”
“沈青玉此生,不再做萧家妇。”
萧承乾看完,眼底一点点红了。
他低声道:“她怀着七个月的身孕,能去哪里?”
沈老将军没有回答。
府门缓缓关上。
门缝合拢前,沈老将军最后看了他一眼。
“陛下若还有半分良心,就别再逼她。”
“否则,沈家三十万边军,不介意换一个天子。”
大门轰然合上。
萧承乾站在沈府门前,雪落满肩。
他第一次意识到,皇帝也不是想要什么,就能留住什么。